他竟然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追來，換做以前我會(huì)興奮地跑下去，聽他說幾句好話，就跟他回家。
但今天他抽走鑰匙給陳怡如的那一幕，反反復(fù)復(fù)在我眼前回放。
這讓我不禁開始懷疑，他是真的愛我嗎？
雙腿如千斤重，我搖了搖頭：
“有什么事電話里說吧。”
許嘉木嘆口氣，有些疲憊：
“老婆你還在生氣嗎？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好，但你知道的，怡如她守寡不容易……”
來來回回，永遠(yuǎn)都是這些說辭。
我垂下頭：
“許嘉木，你弟弟走了一年，你幫襯了她一年。”
“她家的保姆是你請(qǐng)的，租房的錢是你出的，車子是你全款給她提的，高薪職位是你搶了我的給她的，這些我都忍了?！?br>“可這套房子是我們……不，你的錢都給了陳怡如，所以這是我自己存了三年的錢，這是我的底線?！?br>他急了：“我都知道，可我是長子，弟弟臨終前我答應(yīng)過要照顧怡如娘倆，那是他的遺愿。”
“你也答應(yīng)過我，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出租屋?！?br>許嘉木終于記起我查出懷孕那天，他說過的話。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張了張嘴卻沒有動(dòng)靜。
我啞了嗓音：
“許嘉木我問你，在你心里，我和孩子到底排第幾？”
他再次陷入長久沉默。
直到風(fēng)停了，他的聲音清晰可聞：
“蕓蕓，我愛你?！?br>“但怡如是我弟弟的遺孀，她比我們都難。”
我閉了閉眼：
“所以我就該一直讓著，一直體諒？讓到什么時(shí)候，等到我的孩子吃不起飯上不起學(xué)，而她有房有車有存款，還有最好的哥哥給她最好的東西？”
“祝蕓！你別這樣！”
他重重打斷我：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這樣說話，傷人心?！?br>傷人心。
我忽然笑了。
他沒正面回答，但我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br>回到客廳，我看到程苒擔(dān)心的神情，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落下：
“我所有積蓄都用來買房，沒錢了。”
“苒苒，你幫我請(qǐng)個(gè)律師吧。”
3
第二天，陳怡如發(fā)來語音。
“嫂子你在哪兒，我把鑰匙送過去，你和哥哥別為了我吵架。”
我沒回，她又發(fā)來幾條：
“哥哥說你誤會(huì)了，但我們沒什么的，他只是把我當(dāng)妹妹一樣照顧，小寶也叫**爸……啊不是?！?br>她笑了：“是伯伯。”
胃里翻涌出一股惡心，我跑去洗手間吐了很久。
等吐完抬起頭，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黑眼圈有些滲人。
可以前，我不是這樣的。
我和許嘉木是裸婚，沒房沒車。
他自知對(duì)不起我，就把工資全轉(zhuǎn)給我，只給自己留兩百塊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