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我吸了口氣。
帥帳里的空氣帶著皮革和松油的味道，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元帥的意思呢？"我抬頭，看向裴承淵。
他站起來，負手而立，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分寸精準——恩師有負于國，為學生者不得不大義滅親。
"沈將軍百戰(zhàn)之功，**不會忘。但通敵之罪……"
他頓了頓，從身側抽出一把短刃，擱在桌案上，推過來。
"將軍是體面人。承淵不忍見將軍受辱于刑場。"
一字不差。
和上一世，一字不差。
我低頭看那把短刃，刃口新磨過，寒光里映出我的臉。
帳外有鐵甲摩擦的聲響，沉悶地響成一片——他提前埋好的刀斧手，至少三十人。
上一世，我接過了那把刀。
這一世——
我笑了。
不是苦笑。
裴承淵眉頭擰起來："將軍？"
我沒接短刃。
伸手，解開肩甲的綁帶。
鐵肩甲砸在地上，悶響。
然后是護臂。
然后是腰間的令牌。
"沈長戈！你做什么！"裴承淵猛地撐住桌案。
我沒理他。
一件一件，把屬于"大靖鎮(zhèn)北將軍"的東西全部卸下來，堆在他面前。
最后是帥印。
銅質，沉甸甸的，十年來日日帶在身上，棱角都磨出了包漿。
我把它拍在桌上。
聲音很重，震得燭火晃了兩下。
"你要這個位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
"拿去。"
帥帳里安靜得能聽見松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裴承淵愣住了。
魏忠海手里的供狀掉了一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們設想過我跪地求饒。
設想過我拔刀拼命。
設想過我忍辱自裁。
唯獨沒設想過——
我***。
"北境四十萬胡騎，年年南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帥帳里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沈某不才，替大靖擋了十年。"
"現(xiàn)在——"
我偏了偏頭，看著裴承淵握著桌沿發(fā)白的手指。
"該你了。"
轉身，走向帳簾。
"站??！"裴承淵喝道，"沒有本帥之令，誰允許你——"
我掀開帳簾，沒回頭。
"你給的體面，我不要。"
"要殺我，你自己動手。"
夜風灌進來，吹得帳簾獵獵作響。
帳外，數(shù)百北境將士列在火把之下。
他們是我?guī)Я耸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