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路27號------------------------------------------，云城。，枕頭是濕的。，可能是汗，也可能是別的。他沒糾結，翻身下床，從床頭摸過那件藍色外套，套上，出門。。送外賣的都這樣，一件外套穿到臭，除非破了洞。。昨天那些單子全顯示已完成，評價也都是"準時""態(tài)度好"之類的，沒人提到"怎么送錯了"或者"你是不是有什么問題"。他掃了一眼自己的賬戶，余額還是三十三塊五毛二。，騎上電動車，開始跑單。---，他今天沒進去。，他往里面瞟了一眼。黑鐵門關著，發(fā)財樹還在那盆石墩子上擱著，攝像頭紅燈一亮一滅。他沒停，繼續(xù)往前騎。，跟他沒什么關系。，又覺得不對。昨天簽的那個字，到底算不算數(shù)？那個周德明會不會找他？他不知道。他也不是很想知道。。---，城東寫字樓。，手里拎著兩份黃燜雞米飯，地址是十五樓A座。他敲門，沒人應，打電話，對方說在開會，讓他放門口。他把餐放在門口的地上，用手機拍了張照，走了。
下樓的時候，他坐在電動車上吃自己帶的饅頭。
饅頭是早上買的，三塊錢五個，冷了，有點硬。他就著礦泉水吃，一口饅頭一口水，嚼得很慢。饅頭里有股堿味，他不喜歡，但他還是吃完了。
他坐在電動車旁邊，一個中年男人站了一會兒。
那人穿灰色沖鋒衣，個子不高，臉很平，看著不像壞人，但也不像好人。他在王大帥車旁邊站了大概十秒鐘，看了看王大帥，又看了看他的電動車，然后轉身走了。
王大帥把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去。
他注意到一件事：那男人手里攥著個手機，屏幕上有個頭像。他沒看清是誰的頭像，但他注意到那個頭像是白底的，圓的，像個圖標。
他把這個細節(jié)記了一下，然后騎上車，繼續(xù)跑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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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他接了一個奇怪的派單。
濱江路27號。
他看了一眼導航。濱江路27號——就在28號隔壁，就隔著一堵墻。昨天那扇黑鐵門，他記得是28號。
他接了。
騎車過去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濱江路27號是個茶館，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輪*上有泥，像是剛從什么地方開過來。他看了車牌一眼，拍了張照，存在手機里。
不是他有什么特別的習慣，只是送外賣的都知道，有些小區(qū)不讓電動車進，有些地址特別難找，提前拍個照，到時候好找。
茶館門口站著個年輕人，穿白襯衫，打著領帶，看起來像個跑腿的。年輕人看到他，眼神愣了一下。
"外賣？"
"嗯。"
"我沒叫外賣啊。"
王大帥看了一眼手機。地址沒錯，電話沒錯。他抬頭看了看茶館招牌——"明前茶舍"。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們隔壁是不是有家……"他想了想，"濱江路28號？"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
王大帥注意到他的左邊眉毛動了一下。不是挑眉，是眼皮在跳。
他上次看到這種眼皮跳，還是去年在菜市場。一個賣魚的小哥問他魚多少錢，他說十八，他說這么貴，然后眼皮就開始跳。
第二天那個攤子就關了。
不知道跟眼皮跳有沒有關系。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變，而是嘴角抽了一下，眼睛往旁邊瞟了一眼，然后又瞟回來。
"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王大帥說，"就是昨天送過。"
年輕人沒說話。
他站在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手指在輕輕發(fā)抖。王大帥看到了，但他沒說什么。
"我真的沒叫外賣。"年輕人又說了一遍。
"我知道。"王大帥說，"超時會扣錢，我先拍照留底。"
他把外賣放在門口的臺階上，轉身走人。
他上車的時候，往茶館里面瞥了一眼。里面拉著窗簾，看不到人。但門口那輛黑色轎車還在，車窗是黑的，看不到里面有沒有人。
他騎出去二十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年輕人已經(jīng)進了茶館。門關上了。
他繼續(xù)往前騎。
濱江路那邊有個**松了。上次他騎車過去差點摔了。
手機又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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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一直在轉一件事。
早上那個穿灰色沖鋒衣的中年男人，攥著手機站在他電動車旁邊的時候，手機屏幕上那個頭像。白底，圓形。
他沒看清是誰。
但那個頭像，看起來像個APP圖標。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
然后手機在口袋里響了一下。
他沒停，繼續(xù)騎。
又響了一下。
他把車停在路邊，掏出來看了一眼。
平臺發(fā)來的消息：
"您有一筆新訂單派發(fā)，地址：濱江路28號"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餐品名稱那里寫著：蟹粉獅子頭。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
饅頭還剩半個，在黃燜雞米飯的袋子里面。早上吃剩的。他想了想，沒拿出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發(fā)動車，往那個地址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