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張陌生面孔——背著醫(yī)療箱的醫(yī)生，戴著厚鏡片的地質(zhì)學家，皮膚曬成赭色的求生博主，還有那個手指甲縫里嵌著泥土的動植物研究員。，拋物線準得像量過距離。”撐不住就早點叫人，”，“你簽過安全協(xié)議吧？自己要是不說退，死里頭節(jié)目組可不負責?！?。，嘴唇抿成一條線。?！蔽铱梢詭ш?。”，靴子踩在落葉上沙沙響，“之前錄過野外生存節(jié)目，跟著當時的隊長撐到了最后一期。，地圖到我手里，我能最快規(guī)劃出撤離路線?！??！傲倪壿嬊逦x她靠譜。求生博主畢竟有專業(yè)**，男的來當更合適。別讓顧雨寧拿就行。話說……顧雨寧在柳夏身后干嘛？”。，回頭，看見顧雨寧正蹲在地上，指尖按著地面上一截朽木的裂痕。
那根木頭有人的大腿粗，表皮發(fā)黑，雨水浸透過的質(zhì)地看起來硬得像鐵。
顧雨寧抬起右手，五指收攏，對著那塊木頭垂直劈了下去。
骨節(jié)撞擊纖維的悶響炸開時，飛濺的木屑打在地質(zhì)學家的眼鏡片上。
木頭被從正中劈成兩半，斷口參差不齊，露出內(nèi)里濕白的樹芯。
叢林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樹干倒下的聲響震得地面顫動，塵土翻卷而起，細碎的木屑濺落在四周的葉片上。
顧雨寧抬腳踩住那段斷口參差的木樁，冷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柳夏臉上的嘲諷還沒收住，就聽見那聲轟然巨響，嘴角僵在半空。
蕭春雨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整顆雞蛋。
他剛剛明明看見那棵樹粗得需要兩人合抱，鋸條進去都費勁的厚度，怎么就被顧雨寧一掌劈斷了？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額頭，懷疑是不是日光太烈晃花了眼。
“我要當隊長。”
顧雨寧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石子砸進水面。
柳夏緩過神來，嘴角扯出一個笑，“憑什么？你對野外求生根本一竅不通?！?br>“我能徒手劈樹，就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你可以嗎？”
顧雨寧反問了一句，目光從柳夏臉上移開，掠過高橈、蕭春雨，以及那個拿著話筒愣在原地的主持人。
周圍沒有人接話。
主持人張了張嘴，又閉上，視線黏在那段斷木上無法移開。
風吹過林梢，把塵土味送進每個人的鼻腔。
直播彈幕炸成了一鍋粥。
肯定是節(jié)目組提前鋸斷的，騙誰呢
正常人哪有這種力氣，這特效做得也太假了
顧雨寧這是把樹當豆腐劈？我不信
畫面里全是問號滾動，幾乎把屏幕糊住。
沒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夏扭頭瞪著主持人，聲音發(fā)緊，“這是你們安排好的效果吧？”
主持人搖頭，一臉懵，“不是……我們什么都沒做?！?br>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眼神里的震驚不像裝的。
如果節(jié)目組真做了手腳，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顧雨寧真的徒手把那棵樹給劈斷了。
高橈的目光從樹干上收回，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剛才靠在上面休息過，樹皮粗糙結(jié)實，樹干穩(wěn)得像埋在地里的石頭。
沒有任何預(yù)處理的痕跡，也看不出哪里被做過手腳。
“如果選我當隊長，我能保證所有人安全走出這片深林。”
顧雨寧又重復(fù)了一遍，語調(diào)平穩(wěn)，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柳夏冷笑了一聲，“第二天就求著救援隊帶走，也算安全離開？別在這兒吹牛了，太可笑?！?br>“我說的是帶所有人走出深山?！?br>顧雨寧瞥了她一眼，語氣沒變。
圍觀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開始動搖。
如果能全部生還，每個人都能拿到一筆不小的獎金。
隊長那份尤其豐厚，足夠讓人心動。
“我也能保證！”
柳夏急了，聲音拔高，身體往前傾了半步，手指點著顧雨寧的方向，“我有經(jīng)驗，她什么都不懂。
你們別被她唬住了。
地圖那么重要的東西交給她，等于是把命交到外行人手里。
真碰上事，想后悔都晚了。”
高橈忽然開口，嗓音低沉，語氣卻像刀刃一樣冷，“我不同意柳夏當隊長?！?br>他話音剛落，柳夏臉上的表情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晚間的林間，光線已經(jīng)暗了大半。
柳夏指著那片 ** 的空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里夠?qū)挸?，帳篷能支起來?br>大家誰也不認識誰，正好趁今晚熟悉熟悉。”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聲音橫 ** 來。
“不能在這落腳?！?br>柳夏轉(zhuǎn)過頭，眼神里的不耐煩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你懂什么？天黑前不找好地方，林子里喂野獸？”
顧雨寧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抬手指向空地邊緣那片低矮的植物——暗紅色的小花密密麻麻貼著地面，像是濺落的血跡?！毖吒??！?br>她說，“整株都有毒。
太陽落山之后，它會散發(fā)一種氣味，蛇類聞著就爬過來。
除非我們能找到蛇討厭的東西堆在營地周圍，否則今晚誰都別想睡安穩(wěn)?！?br>隊伍里有個人往前湊了湊。
宋妙妙，二十四五歲的女孩，在野外動植物這個領(lǐng)域算得上半個專家。
她順著顧雨寧指的方向看了幾秒，表情變了：“確實是血蛇根草。”
她蹲下身，手指懸停在花瓣上方?jīng)]敢碰，“有些蛇喜歡在這種植物附近做窩，說不定地下就有洞穴入口?！?br>彈幕在那一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說顧雨寧怎么突然開竅了，有人猜她包里那本動植物圖鑒成了救命稻草，還有人嘲諷這不過是走**運，恰好翻到那一頁罷了。
顧雨寧的背包里確實塞著一本深山物候手冊，買來不過幾天。
她翻過一遍，里面的內(nèi)容就刻在了腦子里。
修為散盡之后，神識卻沒有跟著消失，她的記憶力仍保留著修行者的底子，普通人的閱讀速度和記憶深度望塵莫及。
高橈用余光掃了顧雨寧一眼，目光里帶著審視。
他伸出手，指向另一株植物——葉片寬大，莖稈上生著稀疏的刺，漿果簇擁成穗狀。”這個，認識嗎？”
“蓖麻?！?br>顧雨寧吐出兩個字，“籽榨出來的油毒性很強，誤食幾顆就能要命?！?br>高橈微微頷首，隨即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我提議，顧雨寧來當這個隊長。”
“我也投顧雨寧?！?br>宋妙妙幾乎沒有猶豫。
她親眼目睹了顧雨寧單手劈斷那棵樹的力道，又見識了她對這些致命植物的辨識能力。
力量足夠，對林子的危險又心里有數(shù)，這樣的人比柳夏靠譜得多。
蕭春雨左右看了看。
高橈的表態(tài)沒有回旋余地，宋妙妙的語氣也斬釘截鐵。
他聳肩：“行吧，你們都選她，我也不反對?！?br>八個隊員，已經(jīng)有三個把票投給了顧雨寧。
柳夏的臉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主持人轉(zhuǎn)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
只有兩個人舉起手來，表示愿意讓柳夏領(lǐng)頭。
剩下那個搞地質(zhì)的劉其元，雙手抱在胸前，嘴里嘟囔著要自己上位，誰的票都沒投。
“顧雨寧得票最多，”
主持人把結(jié)論拍在桌上，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暫時由她擔任隊長。
地圖我先交到她手里。
要是她撐不住這個位置，你們內(nèi)部再調(diào)整。”
他走到顧雨寧面前，將那張折疊過的圖紙遞過去。
高橈站在顧雨寧旁邊，順手接過來掃了兩眼，才又還給她。
顧雨寧剛攤開地圖，頭頂已經(jīng)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主持人走了。
不遠處，柳夏和她的同伴還站在原地，空氣里突然冒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
“憑什么讓她當隊長啊？會認幾棵破草就能領(lǐng)隊了嗎？她要是把我們往懸崖邊上帶怎么辦？我可不想喂狼?！?br>柳夏越想越堵，眼眶一紅，真的掉下淚來。
顧雨寧把地圖收進衣兜，朝哭聲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她站定在柳夏面前，歪了歪腦袋。
“哭什么？”
柳夏身邊一個短發(fā)女隊員瞪了她一眼：“你說哭什么？還不是因為你！”
顧雨寧沒回嘴，伸手在柳夏肩膀上輕輕按了按，語氣放軟了些：“說說看，遇到什么難處了？我這個新隊長肯定幫你解決?！?br>柳夏愣住了。
旁邊幾個人也愣在原地。
“讓我當隊長，”
柳夏咬著牙擠出一句，“我不信任你。”
顧雨寧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低的：“讓你當？那可不行。
你連血蛇根草都認不出來，這事說出來，鱷魚聽了都得做噩夢?！?br>柳夏的臉僵住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雨寧當然不會把隊長位置讓出去。
但地圖的信息屬于所有人，她還是把圖紙遞給了其他人傳看。
沒過多會兒，柳夏把地圖遞回來的時候，右下角缺了一塊。
顧雨寧接過來，手指在破損處停了停，眉心擰起來：“怎么弄破的？”
“他們也要搶著看，”
柳夏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解釋，“我們搶的時候不小心撕的。
剛刮了一陣風，那一角掉進了血蛇根草叢里。
那底下說不準有蛇窩，沒人敢進去撿?！?br>她說完，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擺出一副可憐樣，又說：“隊長你這么厲害，要不你去撿？我從小就怕那些滑溜溜的東西，實在不敢靠近那片草?！?br>顧雨寧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那點得意。
嘴角慢慢浮出一個冷笑，語氣不重，卻像刀子刮過骨頭：“怕蛇還敢盯隊長的位子？誰給的底氣？”
柳夏的表情當場垮了，垂在身側(cè)的手指一根根攥緊。
指甲快要嵌進掌心。
她在心里罵了一句，臉上的肌肉卻在努力維持無辜的弧度。
她巴不得那個女人下一秒就被草里的東西咬穿腳踝。
河谷里的光線正往暗處沉，她把那張碎成兩半的紙塞進背包夾層時，手指碰到了包里礦泉水瓶的冰涼的瓶身。
有人從身后湊過來，聲音帶著焦急：“隊長，缺的那塊正好標著出口方向，不拿回來咱們怎么走？”
她沒回頭，往地上那叢開著暗紅色小花的植物瞥了一眼?！辈荒昧恕?br>我也怵那東西?！?br>“那不行?！?br>柳夏的聲調(diào)拔高了半度，邊說邊往前邁了一步，鞋底碾碎了地上的干枯松針?！钡貓D不全，咱們誰也出不去這片林子。”
“怕什么，我腦子里裝著導(dǎo)航?！?br>顧雨寧說這話時嘴角往上彎了彎，眼神卻沒什么笑意。
柳夏愣了片刻，嘴唇動了動沒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