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知道了”。
這次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她的愛是真的。
昨晚那句話也是真的。
這才是最難受的地方。
如果她完全不愛我，我可以毫不猶豫地離開。
偏偏她愛我，又傷我。
4.
下午，我姐給我打電話。
姜清比我大五歲，性格比我穩(wěn)。
小時候我和別人吵架，她負(fù)責(zé)把我拉走。
長大后我和我媽吵架，她負(fù)責(zé)在家庭群里發(fā)一句：“都少說兩句。”
電話接通后，她第一句就是：“你昨晚跟媽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她跟你說的？”
“沒有?！?br>“那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早上給我發(fā)了三條養(yǎng)生鏈接?！?br>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是我媽心虛時的典型操作。
她不會道歉。
她會給你發(fā)“熬夜危害有多大女性氣血不足的十個表現(xiàn)這三種食物千萬別空腹吃”。
仿佛只要繼續(xù)關(guān)心你的身體，就能繞過她傷過你的心。
姜清問：“她是不是填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我沉默了兩秒。
“姐，她說她想要兒子?！?br>電話那邊沒有我預(yù)想中的震驚。
姜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忽然有些惱：“你不意外？”
“她一直想要啊?！?br>“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點?！?br>“那你為什么從來沒跟我說過？”
姜清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說：“因為你以前太想證明媽媽愛你了?！?br>這句話比“兒子”兩個字更讓我難受。
我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反駁不了。
我是很想證明。
小時候親戚說我和姐姐以后是別人家的人，我會故意考第一，故意得獎，故意在飯桌上大聲喊媽媽。
工作以后，我比誰都積極給家里轉(zhuǎn)錢。
我媽說不用，我就說：“別人有兒子買的，你有女兒買。”
那時候我是真心的。
可現(xiàn)在想想，里面也藏著不甘心。
我一直在跟一個不存在的兒子比賽。
比誰更孝順，誰更有用，誰更能讓媽媽在親戚面前抬頭。
可一個真實的女兒，怎么贏得過一個被幻想出來的兒子？
因為那個兒子不用出生，就已經(jīng)替她爭光了。
姜清說：“媽不是不愛我們。但她確實有她的問題。”
我問：“你不恨她嗎？”
姜清想了想。
“恨過?！?br>這是她第一次承認(rèn)。
她說：“我上高中的時候，外婆來家里，坐在客廳罵媽，說她生不出兒子，在婆家腰桿都硬不起來?！?br>“媽一直沒說話?！?br>“后來外婆看著我說，清清要是個男孩，**就不用受這些氣了?！?br>“你知道媽怎么說的嗎？”
我沒說話。
姜清的聲音很平靜。
“她說，清清挺懂事的，就是命沒投好?！?br>我心口一沉。
“命沒投好？”
“嗯。”姜清笑了一下，“我當(dāng)時在房間里，門沒關(guān)嚴(yán)，全聽見了?！?br>我忽然想起姐姐高二那年，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愛回家。周末也留在學(xué)校，說要補課。
我那時還小，只覺得姐姐變冷淡了。
原來不是冷淡。
是有些話聽見一次，就再也沒法假裝沒聽見。
我低聲問：“那你后來為什么沒說？”
“說了有什么用？”
姜清說：“她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