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一軟，往后退了一步，腳后跟又踩到那叢雜草。
哭聲忽然亮了一倍。
“跪下！”德貴叔厲聲喝道。
林晚撲通跪下，額頭磕在泥里。她閉上眼，不敢動，不敢睜眼，嘴里念著道歉的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許久。
風(fēng)停了。
她抬起頭。香爐里的香斷了三截，滾在泥土里。德貴叔臉色陰沉，盯著她看了好久，什么也沒說，收起竹籃就往山下走。
林晚跟在后面。
下山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那堆雜草下面，剛才腳踩過的地方，露出一小截東西。
不是骨頭。
是一根手指。
指甲還在，暗紅色的，上面嵌著泥。
老宅門口圍了一群人。
林晚遠(yuǎn)遠(yuǎn)看見，德貴叔站在最前面，頭低著，在和幾個人說話。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臉上的表情都不好?？匆娝哌^來，所有人同時閉了嘴，轉(zhuǎn)過頭，用那種僵笑對著她。
只有一個人的表情不一樣。
一個老婦。
蹲在巷口的墻根下面，衣衫破舊，頭發(fā)花白，瘦得像一把柴。她看見林晚，忽然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很大，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拼命對著她擺手。
“又是那瘋子?！?br>德貴叔皺著眉頭走過去，一把拽住老婦的胳膊往旁邊拖。老婦掙扎著，從懷里摸出一樣?xùn)|西，塞進(jìn)林晚手里。是一張紙，揉得皺巴巴的。
“嗚嗚——嗚——”老婦指著紙條，又指著林晚，手指顫抖，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跡。
兩個年輕人沖過來，把老婦架走了。她的腿在地上拖，留下兩條長長的泥印，嘴巴張著，發(fā)出嘶啞的氣音，一直看著林晚，直到被拖進(jìn)巷子里看不見。
德貴叔回過頭?！八褪悄莻€啞巴。跟你說了別理她?！?br>林晚把紙條攥在手心里。
回到屋里，她插上門，借著窗戶透進(jìn)來的一線光，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筆畫很急，歪歪扭扭，像是抖著手寫的。有幾個字寫錯了，上面劃了叉，下面重新寫。紙被汗浸透了，有些字糊成一團(tuán)，但能認(rèn)出來。
“別葬祖，河要吃人，全村都是死人，快逃?！?br>林晚盯著這行字。
門外的聲音忽然靜了下來。不光是靜，是連風(fēng)都停了。那種靜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