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
門開了。
客廳沙發(fā)上，顧然正翹著二郎腿看電視，手邊放著一杯紅酒。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圍裙都系上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瞬的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回來了？吃了嗎？"
我盯著沙發(fā)上的顧然。
"他怎么在這兒？"
顧然連頭都沒抬。
"蘇婉讓我來的，懷孕頭三個月最不穩(wěn)定，得有人照顧。"
我轉頭看蘇婉。
蘇婉放下果盤，拉著我走到陽臺，壓低聲音。
"陸辰，顧然這段時間就住這兒了。"
"你先出去租個房子，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我一度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你讓我搬出去？這是我的房子。"
蘇婉皺起了眉。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通情達理？"
"顧然是為了照顧我和孩子，又不是來搶你的房子。"
"你一個大男人，出去住幾個月怎么了？"
客廳里傳來顧然的聲音，漫不經心的。
"晚哥，你就別為難蘇婉了，她身子不方便，你就體諒體諒。"
他叫我"晚哥"。
從大學到現在，他從來只叫我"那個姓陸的"。
今天忽然改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得意。
我看著蘇婉的臉，想從上面找到哪怕一絲愧疚。
沒有。
她只是不耐煩。
"你要是覺得委屈，下周我請你吃頓好的，當補償行了吧？"
我沒再說話。
走進臥室，拉開衣柜，我發(fā)現我那一半的空間已經被挪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顧然的幾套衣服。
我把自己的東西裝進一個旅行箱。
蘇婉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收拾，終于開口了。
"明天中午有個飯局，我請了幾個朋友商量婚禮的事。"
她用命令的語氣說。
"你必須到場，別給我丟人。"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點了點頭。
身后傳來顧然的聲音，對蘇婉說的。
"他走了？那今晚你睡大床，我打地鋪。"
蘇婉笑了一聲。
"打什么地鋪，床那么大，又不是睡不下。"
我關上門，沒有回頭。
拖著箱子走出小區(qū)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流水
在附近找了個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我怎么都睡不著。
翻出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進了我和蘇婉的聯(lián)名賬戶。
三個月前，這個賬戶里還有將近四十萬。
那是我這幾年除了彩禮之外攢下的全部積蓄。
我準備拿來付婚禮的尾款和蜜月旅行的費用。
可現在，余額只剩下三千二百塊。
我一條條翻著流水，太陽穴突突直跳。
每筆轉出都是同一個收款方。
顧然。
三萬、五萬、八萬。
備注寫的是"日常開銷""車輛保養(yǎng)""服裝定制"。
全是蘇婉轉的。
我往前翻，最早的一筆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也就是說，在我還蒙在鼓里拼命賺錢的時候，蘇婉就已經開始拿我的錢養(yǎng)顧然了。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四十萬。
加上二百六十萬的彩禮，加上割掉的半個肝。
我給蘇婉的一切，她轉手就給了顧然。
第二天一早，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個熟悉的聲音。
"陸辰？是我，周明。"
周明是我大學時候的室友，畢業(yè)后去了外地，幾年沒聯(lián)系了。
"你在哪？我出差到你這個城市，請你吃個飯。"
中午，我和周明在一家面館碰了頭。
他看著我的臉色，皺了皺眉。
"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沒說話，埋頭吃面。
周明猶豫了一會兒，忽然壓低了聲音。
"陸辰，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我抬起頭。
"上個月我來這邊出差，在商場看到蘇婉了。"
"她和顧然手挽著手逛街，兩個人親密得很。"
我沒什么反應，繼續(xù)吃面。
"我知道了。"
周明瞪大眼睛。
"你知道？那你還……"
"她說顧然是同性戀，幫他生個孩子，不影響我們的感情。"
我把蘇婉的原話復述了一遍。
周明聽完，筷子直接拍在了桌上。
"放屁！"
他左右看了看，湊過來。
"陸辰，我當時看到的絕對不是什么幫朋友忙。"
"顧然親她，她勾著他脖子回親，兩個人眼里只有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