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已經(jīng)三天沒出房間了。
門縫底下塞進去的飯，原封不動端出來的時候，米飯上凝了一層油。
我蹲在門口，**次敲門。
“念念，媽求你了，吃一口行不行？”
里面沒聲音。
我把耳朵貼上去，隱約聽到被子窸窣的響動。
活著就行。
我每天就靠這點動靜**。
蘇念，十八歲，高三。
半年前還是年級前二十，清華北大不敢說，985穩(wěn)的。
半年后，休學(xué)在家，確診重度抑郁。
我關(guān)了開了六年的面館，帶他去北京看病。
專家號三千一個，排隊排了兩星期。
心理咨詢一個小時八百，每周三次。
藥一盒四百多，每天一片。
住院兩個月，花了十二萬。
出院后復(fù)發(fā)，又住了一個月。
中醫(yī)、西醫(yī)、催眠、沙盤、正念冥想、藝術(shù)療愈……
能試的我全試了。
從第一次確診到現(xiàn)在，整整十個月。
我花了八十萬。
八十萬。
面館六年攢的全部家底，加上找我姐借的十五萬，再加上信用卡套現(xiàn)的八萬。
我現(xiàn)在口袋里剩兩千三百塊，信用卡還欠著六萬。
蘇念還是那樣。
不出門。不說話。不吃飯。偶爾凌晨三四點在屋里來回走。
今天是周四。
我應(yīng)該去面館的，但面館已經(jīng)轉(zhuǎn)讓了。
我現(xiàn)在在超市當(dāng)收銀員，晚班，下午四點到凌晨十二點。但這周請了假，因為蘇念三天沒吃東西了。
手機響了。
我**電話。
“喂，媽?！?br>“念念咋樣了？”
“還……還那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明天過來?！?br>“媽，您別折騰了，從老家過來得……”
“我說我明天過來?！?br>掛了。
我媽，周桂蘭，六十七歲，**駐馬店農(nóng)村的。
種了一輩子地，養(yǎng)了一輩子豬，脾氣比她養(yǎng)的豬還犟。
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跟我姐拉扯大。
后來我嫁到了省城，她不肯來，說城里憋得慌。
再后來我離了婚，她要來幫忙，我沒讓。
怕她看到我過得不好，心里難受。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媽到了。
她拎著一個蛇皮袋，里面裝了二十斤小米和一捆自家曬的干豆角。
她比我上次見面又瘦了。
頭發(fā)全白了。
但眼睛還是亮的，跟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我接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