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發(fā)泄后在沙發(fā)上沉沉睡去。
手機在地毯上執(zhí)著**動著，屏幕亮起又暗下。
鬼使神差地，**控輪椅過去，拾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那串數(shù)字，即便沒有備注，我也曾熟稔到可以倒背——沈希儀。
「顧沉！你為什么不接電話！你是不是心里只有她！你兒子病得就要死了——」
那頭是沈希儀崩潰尖利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刺破耳膜。
兒子。
這兩個字像浸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里。
瞬間凍結(jié)了所有血液。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一股腥氣直沖喉嚨。
「那就讓他**好了?！?br>我聽見自己惡毒的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電話那頭驟然死寂。
隨即，沈希儀像是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曾經(jīng)我最親密的閨蜜用最惡毒的語言瘋狂謾罵：
「蘇晴！是你！你為什么還要纏著顧沉不放！你為什么不讓大家好過！你為什么不**！五年前那場車禍你怎么就沒死成！你會有報應的！你一定會下地獄——！」
報應？
我聽著她的詛咒，低頭，另一只手下意識地覆上自己冰冷平坦、毫無知覺的小腹。
想起五年前醒來時，醫(yī)生惋惜而**的通知：
「蘇小姐，車禍撞擊導致**破裂大出血，我們……盡力了。您以后，無法再生育了?！?br>那時，我失去的，不知是一雙腿。
還有一個剛剛孕育不久、未能降臨人世的孩子。
和做母親的資格。
我對著話筒，輕輕笑了。
聲音縹緲得像一縷煙：
「沈希儀，我的報應，早就來了?！?br>在你穿著屬于我的婚紗，聽他回答「會」的那一刻。
在我失去孩子，永遠殘缺的那一刻。
這地獄，我早已在其中。
又何懼，拉你們一起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