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報到的時候我媽恨不得把家里的冰箱都給我搬來——”
她說話像連珠炮，快得程知微幾乎跟不上節(jié)奏。但很奇怪，這種語速并不讓人反感，反而有一種被熱情包圍的熨帖感，像是冬天忽然靠近了一個暖爐。
程知微跟在沈鹿旁邊，穿過了南城大學那條著名的梧桐大道。
九月的梧桐樹還是深綠色的，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陽光從葉片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滿地碎金。路的兩側擺滿了各種社團的招新攤位，五顏六色的海報和**拉得眼花繚亂。有人在大聲吆喝，有人在發(fā)**，有人穿著漢服彈古箏，有人踩著滑板在人縫里穿梭。
這才是大學。
程知微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不是高三教室里那種沉悶的、只能聽見筆尖劃過試卷的聲音的安靜，而是一種生機勃勃的、喧鬧的、充滿了可能性的嘈雜。
“對了，你住哪棟樓？”沈鹿問。
程知微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宿舍分配通知：“竹園三號樓?！?br>沈鹿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但程知微捕捉到了。她注意到沈鹿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不太自然的神色，像是想說什么但又忍住了。
“怎么了？”程知微問。
“沒什么沒什么?！鄙蚵箶[了擺手，笑得更燦爛了，但那種燦爛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竹園挺好的，就是……嗯，有點舊。不過老宿舍有老宿舍的味道嘛?！?br>程知微沒有追問。
但她記住了沈鹿那一瞬間的停頓。
二
竹園三號樓確實很舊。
六層樓的建筑，外墻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了，好幾處還出現(xiàn)了裂紋。樓道里的水泥地面被踩得光溜溜的，扶手欄桿上的綠漆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鐵銹。每層樓只有一個公共衛(wèi)生間，走廊盡頭有一臺投幣洗衣機，旁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三元一次，不找零。
程知微被分到的宿舍是竹園三號樓四樓最靠里的一間——412。
門推開的那一刻，她站在門口愣住了。
房間里并排擺著四張木板床，其中三張床墊上都堆著鋪蓋和雜物，顯然已經有人占好了位置。靠近門口的那三張床之間的過道上塞滿了行李箱、鞋盒和各種日用品。而最里面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