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考了258分。
兒子陳旭站在客廳中央，雙手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成績單，頭垂得很低，不敢看我。
我接過那張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語文78分，數(shù)學(xué)150分，英語18分，理綜12分，總分258分。
這就是他十八年交給我的答卷。
"怎么會……"我整個人癱進沙發(fā)里，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你模擬考不是每次都能上五百嗎?英語才18分?理綜12分，你到底怎么考的?"
丈夫***從陽臺沖進來，一把奪過成績單。
他盯著那幾個數(shù)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干凈。
"你是故意的?"他的嗓子在發(fā)抖，"故意交白卷?"
"我沒有。"陳旭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
丈夫把成績單拍在茶幾上，紙頁彈了一下。
"數(shù)學(xué)考滿分，其他三門加一起才108分?你當(dāng)我不識數(shù)?"
我拽住他的胳膊："建國，你先別急，讓孩子說完。"
"說什么?"他甩開我，沖著陳旭吼，"十八年!我跑長途貨運十八年，一趟活兒跑兩千公里，困了就在服務(wù)區(qū)瞇一會兒，醒了接著開，腰都快斷了。**在制衣廠踩縫紉機，一天十二個小時，手指頭全是繭子。我們圖什么?就盼你能考個大學(xué)、有條出路，你就這么糊弄我們?"
"爸，對不起。"陳旭紅著眼眶，聲音全是愧疚。
"對不起管什么用?"丈夫一**坐回沙發(fā)，兩只手抱著腦袋，"258分，大專都夠嗆。咱們老陳家祖祖輩輩種地、跑車，就出了你一個讀書的種子……"
他說不下去了，只剩粗重的喘氣聲。
我偷偷看兒子，十八歲的陳旭個頭已經(jīng)躥到一米八，這會兒卻縮著肩膀站在那里，手指不停擰著衣角。
"媽，我想學(xué)汽修。"
陳旭忽然開了口。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岔了。
"學(xué)汽修。"他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執(zhí)拗，"城東新開了一家汽修技校，兩年出師就能上崗。我問過了，學(xué)費不算貴，兩年兩萬六。"
"你****了?"丈夫騰地站起來，"修車多苦，天天趴在車底下灰頭土臉的!"
"可我這個分數(shù)，也沒學(xué)校要我。"陳旭又低下頭。
丈夫嘴張了張，愣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