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錢到了，三百萬整，明天你帶老二去看那套婚房。"
半夜兩點，我起來上廁所，聽到兒媳周琳在陽臺上壓著嗓子打電話。三個月前我賣掉住了四十年的老房子，把賣房錢交給兒子保管。兒子說，媽你安心住，錢你自己拿著。我信了，把密碼也告訴了周琳。如今我站在走廊的黑暗里，聽她安排我的棺材本給她弟弟買婚房。六十三年的人生，頭一回覺得自己蠢到家了。但她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已經(jīng)去銀行打了三個月的流水，每一筆，清清楚楚。
第一章
半夜兩點，我被尿憋醒了。
摸黑下床，推開臥室門。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客廳方向透著一點亮。
陽臺推拉門沒關(guān)嚴，有人在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了，每個字都往我耳朵里鉆。
"媽，錢到了，三百萬整。"
是周琳。我兒媳。
"明天你帶老二去看那套婚房，中介說隨時可以簽約。"
對面?zhèn)鱽?*劉桂芳的聲音，手機外放，聲音不大，但聽得清：
"太好了！老二的事總算有著落了。琳琳，這事你婆婆知道不？"
"她哪知道。"
周琳笑了一聲。
"六十三的人了，銀行那些事她懂什么？密碼是我?guī)退O(shè)的，卡也一直在我手里。"
"那你老公呢？"
"**不管這些。我說什么他信什么。"
我站在走廊中間，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廁所沒去成。我退了兩步，摸到自己臥室的門框，進了屋。
關(guān)上門。
坐在床邊。
窗簾是周琳挑的那種遮光布，拉嚴了之后屋里什么也看不見。
三百萬。
三個月前，我賣掉了住了四十年的老房子。那房子不大，七十來平，但地段好，附近有學(xué)校，中介說能賣個好價。
**一個星期買家就來了。簽合同那天我多看了兩眼窗外的梧桐樹。我搬進去的時候它才到腰，后來長得比樓還高。
老伴走的那年，也是秋天。
錢到賬后，兒子**在電話里說：
"媽，您把錢存好，搬過來跟我們住。房間都收拾好了。"
我說好。
搬過去那天，周琳在門口接我，笑得甜，幫我提行李箱，倒了杯熱茶。
"媽，您就住這間，朝南，光線好。"
房間十來平，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