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照片，”她說，“什么時候拍的?！?br>“高中?！崩洵Z說。
“我問的是你?！?br>冷璟轉過來。眼鏡沒戴?？此难凵癖绕綍r鈍一些。
“高中。”他說，“你第一次罵我之后?！?br>“哪次?！?br>“高一開學第三天。你罵我沒表情，像個機器人?！?br>阮棠記起來了。那是他們第一次說話。老師說讓兩人一組發(fā)作業(yè)，冷璟面無表情把一摞本子放她桌上，一個字沒說。她覺得被冒犯了，追上去對他后背喊：“喂，你臉上神經(jīng)壞死了嗎？”
那年她十六歲。
“所以你開始**我？”阮棠說。
“不是**?！崩洵Z頓了頓，“是記錄?！?br>“有什么區(qū)別?！?br>“**是不想讓對方知道。記錄是不敢讓對方知道?！?br>阮棠怔住。
冷璟移開視線。他看著那面照片墻，嘴角有一點點弧度，不太像笑。
“那天晚**罵完我，我想了很久?！彼f，“想為什么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心跳會變快。想為什么你轉身之后，我會一直看你?！?br>“然后呢?！?br>“然后開始看你?？戳艘荒甓?，發(fā)現(xiàn)看不夠。就用相機了?！?br>他說得太平淡了。平淡到像在說今天早飯吃了什么。但阮棠看見他攥在門框上的手指——指節(jié)發(fā)白，跟門框的深色木頭一樣硬。
“冷璟?！?br>“嗯?！?br>“那你為什么一直跟我斗?！?br>冷璟沉默了一會。
“因為跟你斗的時候，”他說，“你眼睛里只有我。你罵我的時候，你在想我。你贏我的時候，你在想我?！?br>他頓了一下。
“比你不理我好。”
玄關沒有開燈。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冷白色的，照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完全是陰影。
阮棠捏著那本黑皮筆記本。她發(fā)現(xiàn)它還在手里。
“這本呢?！彼f。
冷璟看了一眼。
“日記。”他說。
“我知道是日記。我問你寫它干什么。”
一個停頓。然后冷璟說：“怕自己忘了。”
“忘了什么?！?br>“你為什么是這個世界的例外?！?br>這句話很小聲。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她聽到了。
冷璟轉身去開冰箱。他拿出牛奶倒進杯子，放進微波爐。叮。取出。加半勺蜂蜜。
他從頭到尾背對著她。
阮棠靠著廚房門框看他。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