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開車來了。
他是陳志遠的司機，跟了我們家七八年。
"嫂子，陳總讓我給您送電暖器。"小劉把東西搬進屋，"還有些吃的，您看看夠不夠。"
"謝謝你，小劉。"我給他倒了杯熱水。
小劉接過水杯，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沒，沒什么。"他低下頭喝水，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劉，你跟了我們家這么多年，有話直說。"
他放下杯子，搓了搓手。
"嫂子，我就是覺得……這地方條件太差了，您一個人住在這兒，我心里不踏實。"
"陳總說是大師的意思。"我看著他的表情。
小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沒有，嫂子，您別多想。"他站起來，"我得回去了，陳總晚上還有應酬。"
"什么應酬？"
"就是……跟客戶吃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
我沒再追問。
送走小劉后，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車遠去。
他的表情不對勁。
跟了我們家這么多年，他從來不會這樣吞吞吐吐。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
晚上，我給陳志遠發(fā)微信，問他應酬結束了沒有。
過了兩個小時才回復："剛結束，喝了點酒，先睡了。"
我點開他的微信運動，顯示今天走了一萬八千步。
如果只是坐在飯桌上吃飯喝酒，怎么會走這么多步？
我又翻了翻他最近的朋友圈，什么都沒發(fā)。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他的微信簽名變了。
以前是"努力奮斗"，現(xiàn)在變成了"人生苦短"。
一個四十五歲的男人，突然把簽名改成"人生苦短"。
我心里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腦子里停不下來。
十八年了。
我從二十四歲嫁給他，把最好的年華全給了這個家。
他在工地上拼命的時候，是我在家?guī)Ш⒆?、做飯、洗衣服、記賬。
他談第一筆大生意的時候，是我陪著他請客戶吃飯，笑臉相迎。
他公司最難的那幾年，是我把嫁妝全賣了填窟窿。
現(xiàn)在公司做大了，他把我送到這個鬼地方來"避災"。
避的是什么災？
我是他的災嗎？
第三章
第三天，婆婆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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