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賓二十年，我替他持家、養(yǎng)子、孝敬公婆。
他臨終攥著我的手腕，求我來世把正妻之位讓給我的陪嫁丫鬟。
我含淚點頭，閉眼咽氣。
再睜眼，紅燭搖曳，是大婚之夜。
這一世，你們想要的，我親手碾碎給你們看。
第一章
紅燭燒到了盡頭，蠟油淌了一桌。
我盯著那團跳動的火苗，指尖還殘留著被攥緊的觸感——骨節(jié)硌著腕骨，是陸衍之臨終時的力道。
"夫人，求你將正妻之位讓給她。"
那句話在耳邊炸開，我猛地坐直。
繡被滑落，露出大紅嫁衣。
我低頭——手腕光潔，沒有常年被攥出的淤青。掌心細嫩，沒有操持二十年家務(wù)磨出的繭。
銅鏡里映出一張十六歲的臉。
眼尾的細紋沒了，鬢角的白發(fā)沒了，連眼底那層洗不掉的疲憊都沒了。
我攥緊被角，指甲嵌進掌心。
疼。
是真的。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響起："小姐，奴婢給您端了醒酒湯。"
柳鶯兒。
我的陪嫁丫鬟。
我未來二十年的噩夢。
前世，就是這碗醒酒湯。她在里面加了寒涼之藥，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生生毀了我的身子。
我懷不上孩子，她替陸衍之生了三個。
我以為是自己的命，直到臨死前，府里的老大夫跪在我床前磕頭，哭著說了實話。
"夫人，是柳姨娘……老奴不敢說，老奴該死……"
可那時候我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
陸衍之握著我的手，臉上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溫和，嘴里說出的每個字都在剜我的心。
"夫人，我這輩子一妻一妾很**。"
"唯一的遺憾，是沒能與鶯兒以夫妻身份恩愛于人前。"
"若有來世，求你將正妻之位讓給她。"
我當(dāng)時含淚點了頭。
現(xiàn)在想起來，胃里翻涌一陣酸液，直沖喉嚨。
門被推開一條縫，柳鶯兒端著托盤進來，垂著眼，步子輕得沒有聲響。
"小姐喝了這碗湯，明日見姑爺才有精神。"
她抬起頭，沖我笑。
那雙眼睛彎成月牙，和前世跪在陸衍之床前給他喂藥時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碗湯，湯面浮著一層細碎的藥沫。
前世的我會接過來一飲而盡，還會說一句"鶯兒辛苦了"。
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