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要直接跪倒在柜臺前。他顫抖著伸出手，撿起那張還帶著余溫的黃符。紙是普通的黃裱紙，墨跡是尋常的松煙墨，字跡端正，甚至帶著一絲書卷氣，可這尋常之物，卻承著一條剛剛消逝的鮮活性命。
“字……變成字了……”老趙癱在地上，眼神渙散，翻來覆去地念叨，整個人像丟了魂。
林墨攥緊了那張符紙，紙張的冰冷讓他稍稍清醒了幾分?？謶窒裉俾p死了心臟，可一種更強烈、更詭異的感覺跟著升了起來——那是從他指尖，從他日日摩挲的毛筆和墨錠里生出來的，難以言喻的悸動。
次日清晨，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西市蔓延開。周掌柜離奇消失，只留下一張寫著死期的黃符，成了街頭巷尾最驚悚的談資。官府來人草草查問了一番，只當(dāng)是有**言惑眾，收走符紙便沒了下文?？蜅簳r由伙計勉強撐著，氣氛壓抑得像座靈堂。
林墨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桌上鋪滿了寫廢的宣紙。他心神不寧，昨夜那驚悚的一幕反復(fù)在腦海里翻涌。提起筆蘸飽了墨，卻半個字都寫不下去。目光掃向窗外，一個瘦小的身影勾住了他的視線。
是常在客棧門口賣花的啞女小翠。她挎著半舊的竹籃，籃底只剩幾枝打蔫的迎春。她怯生生站在街角，望著對面點心鋪剛出爐的桂花糕，悄悄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滿是渴望，又裹著一層認命的黯淡。
鬼使神差地，林墨落筆在紙上，寫下兩句詩：
“莫道前路無知己，自有良緣伴此生。”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要寫下這兩句。寫完便隨手把紙揉成一團，從窗口扔了下去。紙團不偏不倚，剛好滾到小翠腳邊。
小翠好奇地撿起紙團展開，盯著那兩行字看。她不識字，可那墨跡仿佛帶著淡淡的暖意，她對著紙靦腆地笑了笑，小心折好揣進了懷里。
當(dāng)天下午，西市就傳開了一樁奇事。啞女小翠被路過的年輕綢緞商看中，那人竟不嫌棄她身有殘疾，執(zhí)意要娶她進門，連聘禮都當(dāng)場放下了。街坊們都說，小翠這是苦盡甘來，撞了天大的好運氣。
林墨站在窗前，看著小翠被那商人小心扶上馬車，臉上浮著做夢一般的幸福紅暈。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著墨跡的手指，一股寒意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