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頁，加上三處補充條款，比原來厚了一點。
他沒想到她在談判桌上會那么準確。他事先準備了兩套應對方案，預判對方會在資產(chǎn)分割或者公開頻次上提要求，但她提的是執(zhí)行細節(jié)，是那兩條之間的邏輯漏洞，那個位置，他自己也知道存在問題，只是覺得談不到那里。
她談到了，而且談得很快，不繞彎，三處，各自的解決方案，說完，等他回應。
他在那一刻想，這個人，不好騙。
然后他想，幸好。
駕駛員問他回哪里，他說城西，靠著椅背，瞇起眼睛，沒再說話。

第一章·同居第一周
謝以寧
婚禮在民政局門口辦的，沒有宴席，沒有儀式，兩個證人，坐了等叫號，叫號，進去，拍照，出來，紅本本。
**哭了，哭得很小聲，一直用手帕按著眼角，她爸站在旁邊沒有說話，手插在褲袋里，看著別處。
陸珩的父母沒有出現(xiàn)，他說他們在外地，謝以寧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她后來才從別人那里聽說，是老**不贊成這門婚事，認為沒有感情基礎，遲早出問題，但陸珩沒有給任何人解釋的機會，只是說，這是他的事。
紅本本拿到手，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合了一張照，是證人要求的，說留個紀念，他們兩個站在那里，她看鏡頭，他也看鏡頭，兩個人的距離剛好是不會被說太遠、也不會讓人覺得太近的距離，那張照片洗出來，她后來看了一眼，覺得像是兩個不認識的人站在同一個景點門口的游客合照。
之后各自回家，各自收拾，按協(xié)議，她搬進了陸家在城東備好的那套公寓。

公寓在城東的一個新小區(qū)，十五樓，朝南，三室兩廳，裝修是中性色調(diào)，米白和淺灰，家具干凈，沒有多余的裝飾，看起來和住過的人沒有太多關系，像是一個隨時可以住進去、隨時可以清空離開的地方。
她搬進去的第一天，在每個房間走了一圈，把格局記在腦子里，然后把自己的東西歸置好，衣服進衣柜，書放書架，工作的那臺平板電腦放在書房桌上，另一臺私人用的筆記本放在床頭。
收拾完，她去廚房檢查了一遍，冰箱里有保潔阿姨備好的東西：一盒牛奶，六個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