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念晚，以后有我呢，不讓你吃一點苦。"
我信了。
結(jié)婚頭一年，他確實做到了。會搶著洗碗，會在婆婆嘮叨時幫我擋一句，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開車去地鐵站接我。
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錢桂蘭從老家搬來"幫忙"以后。一住兩年。陸雅琴畢業(yè)后說要"慢慢找"工作，也住進來了。
八十五平的房子，擠著四口人。
我從偶爾下廚，變成了每日三餐的掌勺人，外加洗衣、拖地、擦灶臺、倒垃圾。
碗洗到一半，圍裙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掏出來看。
陌生號碼。
"**？"
"請問是蘇念晚女士嗎？"對方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正式。
"我是。"
"**，我是林正陽律師。請問您認識蘇慧蘭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蘇慧蘭。
我姑婆。爸爸那邊的遠房親戚，關(guān)系很淡。我只見過她兩次，一次是爺爺出殯，一次是爸爸下葬。兩次都是她從外地趕來，塞給我一個信封，說幾句話就走了。
"認識。是我姑婆。怎么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蘇女士，很遺憾通知您，蘇慧蘭女士于上周因病去世。根據(jù)她生前的遺囑，您是她全部遺產(chǎn)的唯一繼承人。方便的話，我想和您約個時間見面詳談。"
我手里的碗差點滑進水池。
"遺產(chǎn)？我？"
"是的。遺囑是八年前立的。蘇慧蘭女士終身未嫁，無子女，您是她指定的唯一繼承人。具體情況見面再說，您看明天下午方便嗎？地址我發(fā)到您手機上。"
"好……好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水槽前發(fā)呆。
姑婆留了遺產(chǎn)給我？
她不是在一個小縣城當了一輩子會計嗎？能有什么遺產(chǎn)？
"誰打來的？洗個碗還聊上了。"
錢桂蘭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推銷電話。"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xù)洗碗。
手指泡在水里，起了一層細褶。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我照著地址找到市中心一棟寫字樓。
林正陽律師的辦公室在二十三樓。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個城區(qū)的樓群，辦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凈利落。
林律師四十出頭，戴一副銀框眼鏡，西裝扣子系得一絲不茍。
"蘇女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