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好些了嗎？"
我垂著眼睛，沒說話。
他在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撫過我的發(fā)頂："晚晚，柔兒的病又嚴重了，醫(yī)生說這次如果不做移植，她可能撐不過下個月。"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里面盛滿了關(guān)切。
假的。
全是假的。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雙眼睛騙了三年。
"我知道。"我輕聲說。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一個溫潤的笑："那這份同意書，你簽一下？"
我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條款，核心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自愿捐獻骨髓，后果自負。
上一世，我哭著簽了。
這一世，我也要簽。
但這次不一樣。
我拿起床頭的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裴司衍的笑容更深了。
"晚晚，謝謝你。"
他俯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嘴唇冰涼。
"等柔兒好了，我?guī)闳ヱR爾代夫度假，好不好？"
我彎起嘴角："好啊。"
他拿著同意書轉(zhuǎn)身離開。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臉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凈凈。
裴司衍，上一世你欠我的，這一世我要你百倍償還。
第二章
簽完同意書的第二天，裴家老宅來了客人。
是沈柔的媽媽，周姨。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進門就拉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晚晚啊，阿姨真的太感謝你了。"
"柔兒那孩子命苦，從小就體弱多病，要不是有你，她真的……"
她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我垂著眼，乖巧地任她握著我的手。
"周姨別這么說，柔兒是司衍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應(yīng)該的。"
周姨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轉(zhuǎn)頭對裴司衍說："司衍，你可得對晚晚好，這孩子心善。"
裴司衍站在客廳中央，點了點頭："我知道。"
多么溫馨的畫面。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話，大概真的會被感動。
可惜我知道。
周姨根本不是什么"柔兒的媽媽"。
沈柔是私生女，她的生母在她三歲時就跑了。
周姨是裴家花錢請來的演員，專門在外人面前扮演"沈柔母親"這個角色。
目的只有一個：讓所有人覺得沈柔身世可憐、值得同情。
這樣，我的"自愿捐獻"就顯得更加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