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錢蔓蔓停住了腳步，她看著那支無聲的迎親隊伍，心臟突然開始加速跳動，不是跑得太快那種喘不上氣的跳法，而是一種被捏住了喉嚨的窒息感——那抹紅色太漂亮了，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但同時又讓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這時候，隊伍最前面的那個喜婆轉(zhuǎn)過了頭。

喜婆穿得花花綠綠的，頭上戴著一朵夸張的紅絨花，臉上的粉擦得極厚極白，像是把一整盒痱子粉都拍在了臉上，臉頰上兩團胭脂抹得鮮紅，像兩刀剛剛切開的傷口，她的嘴唇也涂得血紅，嘴角上揚著，是一個極其標(biāo)準(zhǔn)極其職業(yè)的笑臉，但那個笑沒有傳到眼睛里去。

她的眼睛是兩顆小小的、黑得發(fā)亮的珠子，鑲嵌在那一堆白色粉末中間，正越過水田，直直地看向錢蔓蔓。

喜婆朝她招了招手。

那個招手的動作很慢很慢，手臂抬起來的時候像是生銹的機械臂，手掌張開，五根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手指彎了兩下，動作僵硬而詭異，像是那只手已經(jīng)脫離了人的正常關(guān)節(jié)運動方式，完全靠著某種外力在操控。

然后喜婆張開了嘴。

她聽不到聲音，但她的嘴唇在清晰地動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口型夸張到像是在舞臺上表演，錢蔓蔓清清楚楚地讀出了那幾個字——

“新娘子——過來——”

錢蔓蔓不想過去。

她一千個不想，一萬個不想，她心里在瘋狂地搖頭，在拼命地往后退，在用盡全力喊“不”，她的大腦向全身下達了立刻掉頭跑的命令，一個極其清晰極其堅決的指令。

但她的腳不聽使喚了。

她的左腳抬了起來，跨出了一步。

然后是右腳，又一步。

她的身體像是一個被人遠程操控的機器人，接收到了來自外部的信號，那些信號覆蓋了她自己的意志，她的腳踩在田埂邊緣的泥土上，鞋底陷進去又***，發(fā)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在把她往那支紅色得發(fā)膩的迎親隊伍的方向推。

她拼命地掙扎，在心里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她試圖停下來，試圖轉(zhuǎn)身，試圖把腳釘在地上，可是沒有用，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再屬于她了，她只能眼睜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