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小沈，"周桐的聲音變得很慢，"不是我潑你冷水。沒有原始文稿，沒有發(fā)送記錄，沒有第三方見證，你要是告到**去，人家問你《寸草》哪里是你寫的，你拿什么證明？"
我沒說話。
"而且你說的那個陸銘，人家已經(jīng)幫嬌嬌做好了時間戳，比你早三個月。這種東西技術上做起來不難，但你要推翻它，得有更硬的證據(jù)。"
"我沒有。"
"那就先不要打這場官司。"周桐說，"打輸了，人家反手告你誣陷，你更被動。"
"那我怎么辦？"
"我跟你說過，先活著。"
我掛了電話，坐在馬路牙子上又待了一會兒。
那天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整夜。
我想的不是接下來怎么辦。
我想的是一個很小的細節(jié)。
我那臺舊電腦，主板上有一個夾層。
三年前，我怕寫的東西丟了，買過一支微型錄音筆，特別小，像一截短鉛筆。
我把它塞在了主板和散熱銅管之間的縫隙里。
那是我的習慣。
每次寫完一場重要的戲，我會把構思過程錄下來，怕自己忘了靈感來源。
有一次，我在錄的時候，陸銘來了。
他和我討論了《寸草》的幾場關鍵戲，提了一些修改意見。
那整段對話，都在錄音筆里。
如果他們只是拆掉硬盤、格式化系統(tǒng)，那支錄音筆可能還在。
因為它不在硬盤上。
它在主板上。
只有我知道它在那里。
問題是，那臺舊電腦現(xiàn)在在哪？
陸銘說幫我"處理了"。
他會扔掉嗎？還是留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那支錄音筆還在，我就不是沒有證據(jù)。
我需要找到那臺電腦。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我打開手機，搜索了一個***：
"短線炒股，新手入門。"
周桐說，先活著。
我得先有錢。
有錢才有資格跟他們打這場仗。
07
我開始炒股是2021年夏天。
本金四萬三，加上周桐借我的五千，不到五萬塊。
別人炒股是為了理財。
我炒股是為了活命。
白天我繼續(xù)接替身的活兒。
小組、危險系數(shù)低的那種。
能接就接，不能接就去劇組打零工，搬道具，給燈光師打下手，什么都干。
晚上回來就盯盤，看教程，做筆記。
我發(fā)現(xiàn)我對數(shù)字特別敏感。
可能是當了六年替身，每天都在計算距離、角度、落點，腦子里對"危險信號"的感知特別快。
股票的K線圖在我眼里，跟爆破現(xiàn)場的走位圖沒什么區(qū)別。
哪里會爆，哪里安全，看多了就有感覺。
第一個月，我賺了兩千。
第二個月，虧了三千。
第三個月，賺了一萬二。
我把所有的復盤記錄都寫在一個本子上，每天晚上對著本子看到凌晨兩三點。
有一天，周桐打電話來。
"你還在拍戲？"
"拍。白天拍。"
"晚上呢？"
"炒股。"
周桐沉默了一下。
"行，你自己知道在干什么就行。"
那個秋天，沈嬌嬌的第一部電影上映了。
不是《寸草》，《寸草》還在籌備期，上映的是另一部戲，沈嬌嬌演的女主角，陸銘制片。
票房不高，但話題度很高。
因為沈嬌嬌美。
她確實美，那種很精致的、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的美。
我的長相跟她有五六分像，但沒有她的那種精致。
我身上到處是傷疤，皮膚粗糙，手指上常年有膠布。
她在運鏡前面是一塊玉。
我在攝影機背面是一灘泥。
那段時間，我在社交平臺上看到了他們的照片。
陸銘和沈嬌嬌，出席某個電影節(jié)的紅毯，并肩站在一起，笑得很默契。
評論區(qū)有人說："好般配啊，**制片人和天才新編劇，這就是金童玉女吧。"
天才新編劇。
我劃過去了。
08
第二年的春天，我遇到了一個人。
那天我在一個劇組打零工，幫燈光師拉線纜。
收工后在外面蹲著吃盒飯，旁邊蹲了一個女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沖鋒衣，頭發(fā)扎得利落，吃飯很快。
"你替身？"她問。
"嗯。"
"干了多久了？"
"快七年。"
她看了我一眼。
"七年，還沒轉崗？"
"沒有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