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百塊。
我**降壓藥一盒就要一百二。
我咽下了嗓子里所有的話，彎腰，又扛起一袋水泥。
身后傳來**的笑聲，還有那兩個小工頭跟著起哄的聲音。
"看見沒？這就叫聽話。"
**的聲音遠遠飄過來，"在我這地盤上，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水泥壓在肩膀上，五十公斤。
我的后背上有七道疤。
十五年前留下的。
那時候我十七歲，每天放學要走過一條巷子，巷子盡頭住著一個女孩。
她叫沈月。
02
沈月比我小兩歲，住在我家隔壁那棟樓的一層。
她爸欠了***跑了，留下她和**。
債主隔三差五就來堵門，一群膀大圓粗的男人，站在她家門口砸東西、潑油漆、罵臟話。
沈月**在紡織廠上班，每天下午六點才能到家。
而那些人，專挑下午四點來。
那時候沈月剛上初三，每天放學回家要經(jīng)過那條巷子。
我第一次撞見，是一個冬天的傍晚。
我放學回家，拐進巷子，看見三個男人堵在沈月家門口。
沈月背著書包，站在單元門外面，不敢進去。
她整個人縮在墻角，書包帶攥得死緊，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領(lǐng)頭那個男人剃著光頭，脖子上一條金鏈子，正拿腳踹她家的防盜門。
"叫**出來！欠錢不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沈月不說話，就那么站著，身體在發(fā)抖。
我站在巷子口，書包還掛在一邊肩膀上。
我認識那個光頭，附近的人都叫他劉大彪，放貸的，手底下有一幫人。
我不認識沈月。
但她站在那里的樣子，讓我想起一件事。
我六歲那年，我爸在工地出了事故，賠了一筆錢但人沒了。
那之后有段時間，也有人來我家堵門要債。
我媽把我藏在衣柜里，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口擋著。
我從衣柜的縫隙里看出去，看見我**腿在抖。
和沈月現(xiàn)在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么。
我只是走過去了。
"喂。"
我站在沈月前面，擋住了她。
三個男人看著我，光頭劉大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哪來的小屁孩？滾一邊去。"
"她是我鄰居。"
我說，"你們找她沒用，她一個小孩能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