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的夜景很亮，亮得像假的，像舞臺上打下來的光。我想起老周說的話，"又來了，三十年前"。
什么意思？
我沒想明白。但我注意到，窗外很遠的地方，有個紅點閃了一下。像是無人機，又像是某種眼睛，懸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拉上窗簾，躺回床上。系統(tǒng)界面在我眼前浮著，像一層透明的膜。我試著閉上眼睛，它還在。
"每日廢話額度：一千字。當(dāng)前使用：六十七字。剩余：九百三十三字。"
我翻身，把臉埋進枕頭。枕頭上有泡面味，有霉味，有我三年沉默攢下來的潮氣。
然后我發(fā)現(xiàn)，我居然在笑。

：逆襲
早會九點開始，我八點五十到公司，工位上放著一杯冰美式。
不是我買的。杯子上貼著便簽，字跡清秀："加油哦~"
我抬頭，前臺方向，林小滿正對著電腦，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她今天涂了正紅色的口紅，鮮艷得像某種信號，像交通燈，像警告標(biāo)志。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但眼睛瞟向我這邊，像某種確認，像某種……驗收？
我把咖啡放在桌上，沒喝。我不敢喝。暗戀三年，她跟我說過的話不超過二十句，每次都是"快遞到了""有人找""下班啦？"?，F(xiàn)在她給我買了咖啡，還寫了加油。像某種程序突然跑出了異常值。
系統(tǒng)在我腦子里響："檢測到情感波動場景，廢話獎勵系數(shù)一點五倍。溫馨提示：真誠是廢話最大的敵人哦親。"
我沒理它。我把咖啡推遠了一點，像推遠某種**。
王總九點零三分進會議室，肚腩先擠進來，然后才是人。他身后跟著兩個實習(xí)生，捧著筆記本電腦，像捧著圣旨。他掃了一圈，目光停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笑了。
那個笑我很熟悉。是發(fā)現(xiàn)獵物的那種笑，像貓看見耗子，像鉤子看見魚。
"小陳啊，"他坐下，打開PPT，"你的季度匯報，我昨晚看了。怎么說呢，有進步，但進步空間還很大。我們這個崗位，不是寫給自己看的，是要賦能業(yè)務(wù)，形成閉環(huán)的。你那個文案，顆粒度不夠細，抓手不夠狠，懂我意思嗎？"
我點頭。習(xí)慣性點頭，像條件反射，像巴甫洛夫的狗。
"這樣，"他往后一靠，椅子發(f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