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嗦了一口：“吃?！?br>他笑了。
那個笑容我現(xiàn)在還記得。
因為很干凈，像雨后的棋石路，濕漉漉的，但亮堂。
后來我才知道，陸遠是蕪湖人。
中專畢業(yè)就出來打工，在飯店洗過碗，在工地搬過磚，后來跟著大雄學了半個月。
大雄去柳州處理事情，他第一次獨立守店，就遇到了我這個難纏的客人。
“你運氣不好，”我說，“你要是做得好吃，我就不會記住你?！?br>“那我應該謝謝你？”
“不用謝，給我加個鹵蛋就行。”
他真的給我加了個鹵蛋，沒收錢。
從那以后，陸遠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攤位前。
大雄回來過一次，待了兩天又走了。
走之前教了陸遠一些東西，但大部分時間，都是陸遠一個人在店里。
他做粉的技術進步很快。
第一周粉不是老了就是嫩了，第二周辣度穩(wěn)定了，第三周酸筍放得準了，到了**周——
我嗦了一口，放下筷子看著他：“行了，像樣了，能出師了。”
他長出一口氣，好像通過了一場**。
而主考官就是我。
05
說來也奇怪，我和陸遠的關系，是在一碗一碗粉里慢慢熬出來的。
他不善言辭，我也不是話多的人。
但他每晚給我做粉，我每晚來吃粉，日子久了，就比跟別人親。
一開始只是多聊兩句。
“今天累不累？”
“還行?！?br>“你那個客戶又改稿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嗦粉的聲音大了，就是心情不好。”
后來變成，我?guī)退諗偅臀业较锟凇?br>再后來，連收攤都不用說了，我到了就幫他擦桌子。
他到了就把粉端上來，像兩個齒輪，不知道什么時候咬合在一起的。
有一天深夜，店里就剩我一個客人。
他做完了粉，沒有坐回柜臺，而是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你有沒有覺得，”他說，“螺獅粉很孤獨？”
“什么意思？”
“它那么臭，那么霸道，一出現(xiàn)什么味道都被它蓋住了，別的食物都躲著它。喜歡它的人愛得要死，不喜歡的人捂著鼻子走。它永遠只有兩個極端，沒有中間?！?br>我看著他：“你是在說粉，還是在說你自己？”
他笑了，低頭攪著碗里最后一點湯：“都有一點吧?！?br>那一刻我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