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單送你上路------------------------------------------，雨刷器在左右速刷。，一切都模糊了輪廓，只有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在雨幕中投下昏暗的光暈。，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是因為營養(yǎng)不良，這是基因鏈在渴求生物質(zhì)的感覺。，就像有一萬只螞蟻在他身體里爬行。，將那股饑餓感壓下去。，他反彈越厲害，他就像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空洞。，不斷地在他腦海里描繪出一幅幅畫面：路邊的流浪漢、酒吧里的醉漢、某個暗巷里的癮君子……、養(yǎng)料。，將那些畫面感覺隔絕在意識之外。?！恳槐K燈下都藏著見不得光的交易，每一個街角都可能躺著腐爛的**。，一個普普通通的網(wǎng)約車司機，只能在這片泥沼中茍延殘喘。。
他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有進食了。
不是不想吃——普通食物對黑光病毒來說毫無意義。
那種來自基因深處的饑餓，只有新鮮的血肉才能平息。
而在這個該死的城市，新鮮的血肉意味著麻煩。
雨下得更大了。
擋風(fēng)玻璃上的水幕幾乎遮蔽了所有視線。
林夜放慢車速，打開車窗，讓冷雨打在臉上。
那種刺骨的寒意能夠短暫壓制病毒的躁動——至少能讓他的腦子保持清醒。
他需要***。
一種能夠暫時壓制黑光病毒活動的化學(xué)藥劑。
這藥劑在黑市上價格不菲，而他的存款……已經(jīng)見底了。
雪佛蘭駛過一片積水的路面，車輪碾過時激起一片水花。
前方的路口亮起紅燈，林夜將車停下。
就在這時，身體又傳來一陣劇烈的饑餓感。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方向盤，額頭上滲出冷汗。
那些變異組織正在吞噬他體內(nèi)的營養(yǎng)來維持基本形態(tài)——這是一種可怕的消耗，他每天醒來都會發(fā)現(xiàn)自己比前一天瘦一圈。
如果再找不到生物質(zhì)補充……
他會開始分解自己的肌肉。
然后是內(nèi)臟。
然后是大腦。
雨刷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夜的呼吸變得粗重，眼角余光瞥見后視鏡中自己的臉——凹陷的臉頰，深重的黑眼圈，還有那雙正在從黑色向猩紅轉(zhuǎn)變的瞳孔。
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躁動。
瞳孔的顏色緩緩恢復(fù)，但那過程像是將滾沸的熔巖倒灌回爐膛，每一次都無比艱難。
紅燈變綠。
林夜踩下油門，雪佛蘭駛?cè)胍粭l狹窄的巷子。
兩旁的建筑低矮破舊，墻上的涂鴉在車燈下顯得觸目驚心。
空氣里彌漫著垃圾和污水的氣息，混雜著某種刺鼻的化學(xué)味道。
前方出現(xiàn)了一盞搖晃的白熾燈。
那是老陳的汽修廠。
林夜將車停進敞開的車間，引擎聲在卷簾門關(guān)閉后逐漸低沉。
汽修廠里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一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雅閣停在舉升機上，地面上散落著各種零件和工具。
老陳從**里鉆出來，工裝褲上沾滿黑油。他是個典型的老廣，個子不高，但胳膊上的筋比鋼筋還硬。看見林夜，他沒先說話，先把叼在嘴里的煙**吐掉，啐了一口混著鐵銹的唾沫。
這人是唐人街上少有的**湖。
五十多歲的廣東男人，身形瘦削但精干，臉上永遠掛著一抹世故的笑容。
他的眼睛很小，笑起來幾乎瞇成一條縫，但林夜知道，那雙眼睛里藏著的東西，比大多數(shù)哥譚人都精明。
"阿夜？"老陳看見是林夜，放下扳手走過來，"這么晚還在跑？"
他的目光落在車門上的那個彈孔上，眉頭皺了起來。
"又中招了？"
"嗯。"林夜從副駕駛座下的工具箱里翻出一盒煙，點燃一支。
煙霧的苦澀暫時壓制住了身體的饑餓感，"跑東區(qū)的時候挨了一槍。"
老陳繞著車轉(zhuǎn)了一圈，拍了拍那個還在滲油的彈孔，嘆了口氣。
"你小子命真大。要是換個人，這條胳膊早就沒了。"
他從工具柜里翻出一卷膠帶和一瓶不知名的液體，開始處理那個彈孔。
"你今晚還跑車嗎？"老陳壓低聲音，眼神往門外瞄了一下，"我跟你說啊，法爾科內(nèi)家族今晚在清理門戶。
東區(qū)那邊都死了十幾個人了。"
林夜靠在破舊的轉(zhuǎn)椅上，吐出一口煙。
"法爾科內(nèi)？那個西西里**家族？"
"除了他們還能是誰？"老陳將膠帶纏緊，扯了扯確認牢固，"他們內(nèi)部出了叛徒，小丑杰瑞——就是那個長得像**人物的那個——帶著一批人跑了?？ㄟ~恩·法爾科內(nèi)氣得發(fā)瘋，下令把所有跟他關(guān)聯(lián)的人全部清除。"
"**比利？"
"對，就是那個瘋子。"老陳將工具收好，拍了拍手上的油污，"他是法爾科內(nèi)家族的打手，也是這次清洗行動的主要執(zhí)行者之一。聽說他已經(jīng)親手殺了六個人了，其中兩個是他的發(fā)小。"
林夜沉默了。
老陳湊過來，聲音更低。
"阿夜，你聽我的，今晚就別去東區(qū)了。那邊現(xiàn)在就是修羅場，**都不敢管。你要是載到什么不該載的人……"
他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掐滅煙頭。
"謝了，老陳。"
他發(fā)動引擎，雪佛蘭再次駛?cè)胗昴弧?br>老陳站在汽修廠門口，看著那輛破舊的雪佛蘭消失在街道盡頭，搖了搖頭。
"這小子，不聽老人言。"
雨聲將他的低語淹沒。
林夜打開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接**臺。
這是哥譚地下世界最隱秘的約車軟件——只有通過特定渠道才能獲得安裝包。
在這里，乘客和司機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交易的內(nèi)容從不問出處，也不留記錄。
屏幕上的訂單寥寥無幾，大多是一些普通的長途單，價格可憐。
但有一條訂單，亮得刺眼。
加急單。犯罪巷到哈德遜河岸。備注：無。價碼：1200美元。
足夠他買一個月的***了。
林夜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三秒。
體內(nèi)的病毒又在躁動了，那種饑餓感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掐他的肉。
如果今晚再找不到生物質(zhì)補充，他可能撐不過明天。
雨刷在玻璃上劃過，發(fā)出單調(diào)的聲響。
他按下了接單鍵。
雪佛蘭在雨夜中穿行，向著哥譚最黑暗的角落駛?cè)ァ?br>犯罪巷。
這是哥譚的心臟病，一個永遠無法治愈的病因。
兩側(cè)的公寓樓破敗不堪，墻上的涂鴉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
空氣里彌漫著腐爛、污水和化學(xué)藥劑的氣息。
偶爾有幾個身影在巷口的陰影里晃動，但很快就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路燈大多壞了，只有車燈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林夜將車停在一棟廢棄公寓前，引擎慢速運轉(zhuǎn)。
手機屏幕顯示：乘客距離您還有50米。
他點燃一根煙。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后視鏡里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輪廓滴落。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外套，**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但林夜還是看到了——帽檐下露出的那道疤痕，**整個左臉，像是某種被隨意涂抹的記號。
他走路的姿勢很穩(wěn)，但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林夜的病毒感知在他上車的瞬間激活了。
血腥味。
濃烈的、刺鼻的血腥味，從后座這個男人身上擴散開來。
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林夜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散發(fā)著"剛剛殺過人"的信息。
"去哈德遜河岸。"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他說完地址后就不再開口，身體往后座一靠，雙手抱在胸前。
林夜踩下油門。
"好的，目的地已確認。"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有察覺。
雪佛蘭駛?cè)胗昴恢?，向著哥譚的邊緣地帶駛?cè)ァ?br>車廂里只有雨聲和引擎的轟鳴。
林夜的目光偶爾掃過后視鏡，但每一次都很快收回。
他在觀察——觀察這個乘客的每一個動作樣貌。
帽檐下的疤痕。
抱在胸前的手臂——右臂的姿勢有些不自然，像是隨時準(zhǔn)備從什么位置掏出什么東西。
還有那股血腥味。
濃郁得像是從某個屠場里逃出來的。
老陳的話在林夜腦海里回響。
**比利……法爾科內(nèi)家族的打手……親手殺了六個人……
是他嗎？
林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思考著。
就在這時，后座的男人突然動了。
"看什么呢？"
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炸開。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后視鏡里那雙眼睛——銳利的、帶著殺意的眼睛，像是兩把正在逼近脖子的尖刀。
"沒看什么。"林夜的聲音依然平靜，"只是在看導(dǎo)航。"
"是嗎？"
后座的男人沒有再說話，但他的目光沒有從林夜身上移開。
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感覺，讓林夜后背發(fā)涼。
體內(nèi)的黑光病毒在這一刻徹底活躍起來。
那種饑餓感變得更加劇烈，每一個細胞都在躁動，在渴望，在哀求。
它們感知到了后座那個男人的生命能量——強大、新鮮、充滿活力。
如果能吞噬他……
林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沖動。
不能。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這條街正在變得越來越偏僻，兩側(cè)的建筑從破敗的公寓變成了廢棄的工廠。
路燈越來越少，最后徹底消失。
只剩下車燈照亮前方漆黑的道路。
后座的男人突然向前傾身。
"前面路口左轉(zhuǎn)。"
"好的。"
林夜打了方向盤，車燈掃過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后腦勺的位置，冰冷的觸感。
那是槍口。
"停車。"
后座的男人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懶洋洋的漠然，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殺意的平靜。
"靠邊停車。"
林夜將車緩緩?fù)Ｏ隆?br>輪胎在濕滑的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熄火。"
林夜將鑰匙擰回原位，引擎聲停止。
"下車。"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但并沒有立刻推門。
后腦勺的位置，那股冰冷的觸感依然存在。槍口正抵著他的頭骨。
"別想?；?。"后座的男人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已經(jīng)殺了六個人了，不介意再多一個。"
林夜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那個槍口的溫度——金屬被雨水沖刷后的冰涼，以及撞錘待發(fā)的緊張感。
只要后座的男人扣動扳機，他的后腦勺就會爆開。
但他沒有動。
因為體內(nèi)的黑光病毒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了。
那種被壓抑、被抑制、被理智鎖死的力量，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燃燒。
那種饑餓感——那種細胞崩解帶來的灼燒感——在這一刻轉(zhuǎn)化為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
林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我這三天一直在找吃的。"
后座的男人沒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什么意思？"
林夜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在儀表盤微弱的冷光下，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意思是——老弟你來得真是時候。"
那雙眼睛正在從黑色向猩紅轉(zhuǎn)變。
后座的男人下意識地想要扣動扳機，但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扳機的瞬間——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動不了。
不是不能動，是他的大腦已經(jīng)無法向手指發(fā)送任何指令。
因為在他的視線里，那個網(wǎng)約車司機正在發(fā)生變化。
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shù)條蟲子在他的血肉里穿行。
骨骼在重組，肌肉在扭曲，一根根尖銳的黑色骨刺從他的脊椎處延伸出來，在車廂里投下猙獰的影子。
那雙猩紅的眼睛直視著他。
"可惜，"林夜說，"我不是來當(dāng)你獵物的。"
雨水敲打著車窗。
某種東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