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流程是院里的項目，病例也是院里的病例，誰整理不是整理？你一個中專起點的護士，還真把自己當專家了？”
“那你講一遍流程?！蔽铱粗?，“胸痛患者進門，血壓七十到四十，家屬不在，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沒有介入條件，第一步怎么做？”
劉瑩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劉建國猛地拍桌：“許南枝！你這是在質(zhì)疑組織決定？”
“我是在質(zhì)疑冒名。”我說。
外面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舅媽沖過來拽我的胳膊：“你瘋了？你得罪院長，以后誰保你工作？你舅的面子往哪放？家里供你讀書，你就是這么回報的？”
她指甲掐進我手腕。小時候她也是這樣，家里來了客人，她讓我端菜，我沒聽清，她就掐我的胳膊，笑著對別人說：“這孩子木，得教?！?br>我曾經(jīng)以為只要足夠有用，就能換來一個家。
我給表哥補過課，給舅舅洗過工作服，給舅媽照顧過坐月子的親戚。后來進了衛(wèi)生院，我逢年過節(jié)提著禮回去，舅媽就說：“你一個女孩子，拿工資也用不了多少，存著也沒用。”
我一直沒反駁。
直到那張借調(diào)令上，我的三年被蓋上了別人的名字。
我慢慢抽回手，把袖口拉下去。
“養(yǎng)育之恩我認?！蔽铱粗藡?，“但我不認偷我名字的恩?！?br>劉建國站起來，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好。你不簽，可以。先停班反省，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他把我的排班表從桌上抽出來，紅筆在我名字上一劃。
那一筆很響，像把我從衛(wèi)生院里劃掉。
我抱著自己的包從辦公室出來時，走廊里沒人敢看我。只有新護士田露站在治療室門口，手里攥著一袋葡萄糖，眼睛紅紅的。
她小聲說：“南枝姐，昨晚那個班……不是劉瑩上的?！?br>我停下腳步。
田露咬住嘴唇，往院長辦公室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她讓我別亂說?！?br>還沒等我問，護士長周桂蘭從**室走出來，嗓門一貫硬：“都圍著干什么？沒活干了？輸液瓶自己會換？”
人群散開。
周桂蘭看了我一眼，沒安慰，只把一串鑰匙塞到我手里。
“庫房后面的小值班室空著。停班也別站院門口給人看笑話。把飯吃了，腦子才轉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