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舅舅打電話讓我周六去外婆家，說有急事，全家人都到。
我剛簽完一單三百多萬的合同，手頭還有兩個客戶要跟進，但外婆最近身體不好，一直住著院，我怕出什么狀況，請了半天假就趕過去了。
到了外婆家，客廳里已經(jīng)坐著三個人。
舅舅孫建國坐在主位上抽煙，煙灰缸里堆了七八個煙頭。舅媽劉翠蘭坐在旁邊剝橘子，頭都不抬。
沙發(fā)另一頭是我表姐孫倩。
她穿著一身大牌套裝，翹著腿刷手機，我進門的時候她抬了一下眼皮，算是打過招呼了。
"小寧來了，坐。"舅舅把煙掐了，給我倒了杯水。
我環(huán)顧一圈："我媽呢？不是說全家都來嗎？"
"**一會兒到，你先坐，我跟你說個事。"
我坐下來，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踏實。
舅舅這個人，平時無事不登三寶殿，主動叫我來一定沒好事。
果然，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你表姐在公司賬上出了點問題，不大，就是幾筆款子對不上，需要有人幫忙處理一下。"
我看向?qū)O倩。
她仍然在刷手機，表情很淡，好像在說的不是她的事。
"什么叫賬上出了問題？"我追問。
舅舅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個文件袋，從里面拿出兩張紙推到我面前。
"你在鼎盛也干了四年了，業(yè)績好，領(lǐng)導(dǎo)信任你。這兩張單子你簽個字，就說款項是你經(jīng)手的，走你的賬，回頭錢補上就行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是兩筆支出，一筆四十七萬，一筆六十二萬，合計一百零九萬。收款方是兩家我從沒聽過的公司。
"舅舅，這錢不是我經(jīng)手的，我怎么簽？"
孫倩終于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就簽個字而已，又不是讓你出錢。"
"你挪的？"
她沒回答，但舅舅替她開了口："你表姐前段時間手頭緊，借了公司的錢周轉(zhuǎn)一下，馬上就還，但現(xiàn)在季度審計提前了，賬面上得先平掉。"
借？
一百零九萬叫借？
這叫挪用**。
"舅舅，這種事我不能簽。"我把文件推回去。"這是財務(wù)造假，一旦查出來，簽字的人要承擔全部責任。"
舅舅的臉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整個人都凍住的話。
"你外婆下個月的透析費，是我在交。"
2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舅媽劉翠蘭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xù)剝。
孫倩重新拿起手機，好像這件事已經(jīng)跟她沒關(guān)系了。
我盯著舅舅："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他語氣很平，"你外婆每個月透析加藥費兩萬三，住院費另算，這些錢一直是我出的。**一個月工資多少你清楚，**下崗三年了，家里什么情況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你就幫你表姐簽個字，一家人，互相幫襯，天經(jīng)地義。"
我攥緊了茶杯。
"舅舅，幫襯是幫襯，替人頂罪是頂罪，這不是一回事。"
"什么頂罪？"舅舅提高了音量，"我說了這錢馬上就還，等你表姐把錢補上，這事就翻篇了，誰查都查不出來。"
"錢能補上嗎？"我轉(zhuǎn)頭看向?qū)O倩，"一百零九萬，你拿什么補？"
孫倩翻了個白眼："用不著你操心，我自有辦法。"
"你要是有辦法，還用我簽字？"
"周寧，你什么態(tài)度？"舅媽突然插嘴了，"你表姐好歹是你們部門的主管，她平時在公司沒少照顧你吧？你簽個字怎么了，又掉不了一塊肉。"
照顧？
孫倩在公司對我做過什么，我一件一件都記著。
去年我沖年度銷冠的時候，她把我最大的一個客戶轉(zhuǎn)給了她手下的人，嘴上說是"資源協(xié)調(diào)"，實際上就是摘我的桃子。
今年我簽了一個跨區(qū)域的大單，她在月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種單子利潤率太低，不建議推廣"，明擺著給我穿小鞋。
我沒吭聲，因為她是我表姐，我媽說過家和萬事興。
但現(xiàn)在，她要我替她背一百萬的黑鍋。
這個忍不了。
"舅媽，簽字不是掉不掉肉的問題。**到了，開除是輕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