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的臉當場黑了，聲音拔高了八度，“上班時間打游戲？林遠，你是不是覺得這份工作是你家開的？想來就來想玩就玩？”

“劉主任，我就看了一眼……”

“看一眼？你這叫看一眼？”劉建軍的聲音把旁邊工位的幾個人都嚇得縮了縮脖子，“我跟你說，年底考評你要是再不合格，我不管你二叔跟張**什么關(guān)系，我說開了你就開了你！”

林遠低著頭，縮著肩膀，一副鵪鶉樣，嘴里小聲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劉建軍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胸口疼，甩下一句“今天之內(nèi)把走訪記錄交上來”就噔噔噔地走了，皮鞋踩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火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坐在林遠對面的王姐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小林啊，你別怪劉主任脾氣大，他也是為你好。你好歹也上點心，這工作雖說工資不高，但好歹是個正經(jīng)飯碗?！?br>
“知道知道，謝謝王姐?！绷诌h笑了笑，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王姐嘆了口氣，搖搖頭，沒再說什么。她其實挺同情這孩子，二十六七了，看起來倒是干干凈凈、長相也不差，可就是太木了，干什么都不開竅。上個月讓他去社區(qū)統(tǒng)計老年人口數(shù)據(jù)，他能把東區(qū)的數(shù)填到西區(qū)去。讓他去送個文件，他能走錯樓層。教他用打印機，教了兩遍他還是一臉茫然地問“哪個鍵是開始”。

最絕的是有一次，劉建軍讓他去縣**送一份緊急材料，他去了兩個小時沒回來。劉建軍打電話過去，林遠在那頭憨憨地說：“劉主任，我迷路了，我現(xiàn)在在一個加油站，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br>
劉建軍氣得差點把電話摔了。

后來是街道辦的司機老陳開車去把他撿回來的。從那以后，任何需要出外勤的活兒，劉建軍都不派給他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他二叔跟街道辦的張***是老戰(zhàn)友，打了個招呼，把人塞進來的。沒人當回事，一個臨時工而已，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反正他也不拿編制，工資從辦公經(jīng)費里擠一擠就有了，就當養(yǎng)了個閑人。

全街道辦十四個人，只有林遠自己知道，他不是來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