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歆韻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盯著地板上的紋路發(fā)呆。夜風(fēng)從門口灌進(jìn)來，她穿得不多，有點(diǎn)冷。她想起自己今天出門前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涂那個新買的口紅，最后涂了，現(xiàn)在估計早就蹭沒了。
她想起顧清衡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個短暫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她現(xiàn)在坐在他工作的***里，而他還在辦公室里處理后續(xù)的事情。駱歆韻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暴露癖的秘密被人撞破，稀里糊涂跟人成了**，現(xiàn)在又在KTV親別人被當(dāng)場抓包，還坐著等對方把自己領(lǐng)出去。
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一陣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節(jié)奏沉穩(wěn)有力，由遠(yuǎn)及近。
駱歆韻抬起頭，看見顧清衡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已經(jīng)脫了警帽，黑色的短發(fā)有些凌亂，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邊走邊跟旁邊一個年輕**交代著什么，聲音低沉，語速很快。
等他說完了，年輕**點(diǎn)點(diǎn)頭走了，顧清衡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看她。
駱歆韻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但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走吧?！彼徽f了兩個字，轉(zhuǎn)身往外走。
駱歆韻乖乖跟在他后面，像一只被主人領(lǐng)回家的犯了錯的狗。她看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警服被撐出好看的輪廓，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完全是職業(yè)習(xí)慣養(yǎng)成的姿態(tài)。
她跟著他走到停車場，看著他解鎖了一輛黑色的SUV。顧清衡拉開車門坐進(jìn)駕駛座，駱歆韻猶豫了一下，拉開了后座的門。
“坐前面。”顧清衡頭都沒回，聲音聽不出情緒。
駱歆韻乖乖關(guān)上后座的門，繞到副駕駛坐了進(jìn)去。車?yán)镉幸还傻睦渖寄鞠闼叮退砩系囊粯?。她系好安全帶，雙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出。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橘**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駱歆韻偷偷看了他好幾眼，他全程面無表情，下頜線繃得很緊，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jié)分明，骨感漂亮。
她注意到他的手握著方向盤的力度比平時要大。
從警局到家，開車大概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里，顧清衡一句話都沒說，駱歆韻也不敢說話。車?yán)锏目諝庀袷潜粌鲎×?，連車載廣播都沒開，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車子最終停進(jìn)了地下**。
顧清衡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但還是沒動。他坐在駕駛座上，目視前方，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下車?！?br>駱歆韻乖乖下車，跟著他進(jìn)了電梯。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的墻壁映出他們的身影，她看見自己臉上還帶著沒卸干凈的妝，頭發(fā)也有些散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而他就站在她旁邊，即使是加班到現(xiàn)在，依然清清爽爽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不妥帖的地方。
駱歆韻突然覺得自己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不搭。
電梯到了，顧清衡率先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駱歆韻跟在他身后進(jìn)了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見身后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音，咔噠一聲，落鎖。
然后她整個人就被攔腰抱了起來。
“哎——”駱歆韻驚呼一聲，本能地?fù)ё×怂牟弊?。顧清衡一只手?jǐn)堉难?，另一只手推開了客廳的燈，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直接把她整個人橫著放在了自己膝蓋上。
駱歆韻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皮帶扣解開的聲音。
“顧清衡你干什么！”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他一只手就輕輕松松地壓住了她的腰，像壓一只不聽話的貓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下一秒，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里炸開。
“啪！”
駱歆韻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掌又大又有力，隔著薄薄的褲子打下來，又疼又麻，一股熱意迅速從被打的地方蔓延開來。
“顧清衡！”她又羞又氣，臉?biāo)查g紅透了，拼命蹬腿想從他膝蓋上下來。
“啪！”
又是一下，不偏不倚打在另一邊。
“駱歆韻?！彼穆曇魪念^頂落下來，低沉的，帶著某種她從未聽過的情緒，“幾天不見，膽子肥了？還敢去那種地方了？”
“啪！”
“還隨便和男人接吻？”
“啪！”
“你知道那家KTV是什么地方嗎？我們一年能接到多少有關(guān)他們有償陪侍的舉報你知道嗎？”
他每問一句就打一下，力道不算太重，但絕對不輕，駱歆韻又疼又羞，眼眶都紅了，咬著嘴唇死活不肯出聲。
她在他膝蓋上趴著，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筆直的長腿和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此刻正穩(wěn)穩(wěn)地壓著她的腰側(cè)，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掙不脫。
“我沒有隨便和人接吻……”她悶悶地辯解，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
“沒有？”顧清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磨牙，“我親眼看見的，那叫沒有？”
“那是大冒險！阿巖是我發(fā)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一下怎么了……”駱歆韻越說越小聲，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跟誰解釋。跟**解釋自己為什么親了別人，這算什么事？
顧清衡沒說話，但也沒再打了。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心慌。
安靜了幾秒，駱歆韻聽見他嘆了口氣，聲音里的冷硬像是融化了一些：“那個KTV，上個月剛因為涉嫌組織有償陪侍**過一次。你知道什么叫有償陪侍嗎？”
駱歆韻當(dāng)然知道，但她沒說話。
“就是陪酒陪唱，再往深了就是**?！鳖櫱搴獾穆曇糁匦伦兊脟?yán)肅起來，帶著一種她很少聽到的、正經(jīng)到近乎嚴(yán)厲的語氣，“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跑到那種地方去，還喝了不少酒，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駱歆韻趴在他膝蓋上，突然覺得鼻子有點(diǎn)酸。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他的語氣。
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跟**說話。
但她又不敢確定。
“行了，起來吧?！鳖櫱搴馑砷_了壓著她腰的手，聲音恢復(fù)了平時的冷淡，“下次再讓我在那種地方看見你，就不只是打幾下這么簡單了?！?br>駱歆韻從他膝蓋上爬起來，紅著臉整理自己的衣服，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長發(fā)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能感覺到自己的耳尖燙得厲害。
顧清衡站起身，從她身邊走過，丟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話：“去洗澡吧，浴室柜里有新的毛巾。”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模一樣，冷淡的，疏離的，像是在跟一個普通的**說話。
駱歆韻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臥室的背影，寬肩窄腰，步伐沉穩(wěn)，頭都沒回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們**的時候，從來不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