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王小芹問。
我沒理她們。
徑直走到墻角，蹲下來，把右腳的鞋脫了。
從鞋墊下面抽出了那張疊成指甲蓋大小的回執(zhí)單。
"張姐。"
"嗯？"
"今晚幾點了？"
"不知道……大概下午四五點了吧。"
"股東大會幾點開始？"
陳姨回答了："六點半。保潔排班表上寫過的，今晚大廳布置是另一組負責。"
"我們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干嘛？"
"跑。"
"跑？怎么跑？這門從外面鎖著。"
"馬東一個人看不住八個人。"
我爸從角落站起來。
"蘇念，你有辦法開那道門？"
"不用開。等馬東自己開。"
"他憑什么開？"
"因為張姐會告訴他，我把回執(zhí)單藏在七樓打印室的天花板里。"
張姐愣了。"可是你的回執(zhí)單明明在你手上——"
"對。所以他去七樓搜的時候，門就是空的。"
"他會留人守著。"王小芹說。
"不會。顧霆琛今晚要清理地下室，馬東不會把這事交給別人干。他是顧霆琛最信任的人。"
"那如果他帶人來呢？"
"他不會。"我看著我爸，"因為回執(zhí)單涉及顧霆琛的私密交易。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馬東不敢?guī)褪帧?
陳姨抱著女兒走過來。
"然后呢？就算我們跑出去了，顧霆琛還是會找到我們。"
"所以我們不是跑。"
"是什么？"
"是去股東大會。"
所有人都看著我。
"今晚六點半，顧氏集團年度股東大會，在這棟樓的三樓宴會廳。參會人數(shù)超過兩百人。"
"兩百個股東、高管、媒體記者，全在場。"
"我要在他們面前，把這張回執(zhí)單的內(nèi)容宣讀出來。"
張姐的臉白了。"你要跟顧霆琛當面翻臉？在兩百多人面前？"
"不是翻臉。是讓他死在聚光燈下面。"
"他親口跟我承認了，佛珠是他自己賣的，用來填公司的窟窿。他的奶奶不知道，股東不知道，董事會不知道。"
"今晚，所有人都會知道。"
"蘇念，"陳姨壓著聲音，"你就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反咬什么？一個保潔阿姨跑進股東大會，手里拿著公司總裁親筆簽名的典當行回執(zhí)？"
"他越否認，越說明這張紙是真的。"
張姐站了起來。
"可我們怎么從地下室到三樓？"
"聽好了。五點的時候，張姐假裝肚子疼，讓馬東開門。他開門的一瞬間——"
我看向我爸。
"爸，你能不能把一個壯年男人從背后箍住三秒鐘？"
我爸看了看自己那雙砌了二十年磚的手。
"三秒不夠。給你十秒。"
五點整，張姐開始在地上打滾。
"疼疼疼……馬東！馬東你開門！我肚子疼！我要上廁所！"
門外安靜了十幾秒。
"忍著。"
"我忍不了！我要拉肚子了！你讓我拉在地上？你一會兒還要進來的！"
又安靜了幾秒。
門鎖響了。
馬東拉開門，探頭進來的一瞬間，我爸從側面沖上去。
兩只胳膊從后面箍住馬東的脖子。
馬東的反應很快，肘擊我爸的肋骨。
我爸悶哼了一聲，沒松手。
張姐的老公坐在輪椅上，伸手抓住了馬東的腳踝。
王小芹的媽媽拄著拐杖，朝馬東的膝蓋掃了一下。
陳姨用外套蒙住了馬東的頭。
七秒鐘，馬東被按在地上。
我從他腰上摘下了鑰匙卡和對講機。
"走。"
八個人沖出地下室。
我爸推著張姐老公的輪椅。王小芹攙著**。陳姨抱著女兒。
我走在最前面。
停車場，消防通道，樓梯間。
一樓大廳已經(jīng)鋪好了紅毯。
指示牌上寫著：顧氏集團年度股東大會，三樓宴會廳，18:30。
我看了一眼手機。
18:17。
還有十三分鐘。
"蘇念。"我爸在我身后叫我。
"怎么了？"
"你進去之后……萬一他不認呢？"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回執(zhí)單。
"他會認的。"
"憑什么？"
"因為他以為我們都是螞蟻。螞蟻突然站到了他面前，他第一反應不會是否認。"
"是憤怒。"
"憤怒的人，最容易說真話。"
電梯停在三樓。
門開了。
宴會廳的燈光穿過走廊照過來。
里面人聲鼎沸。
我深吸了一口氣——
11
我推開宴會廳大門的時候，全場兩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