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秦家養(yǎng)了二十二年，給他們做了二十二年的備用零件。
那天他們把我叫回老宅，秦婉如跪在我面前，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姐姐，我的心臟快不行了，你簽個字救救我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那份《**心臟捐獻同意書》，拒絕了。
因為我清楚，心臟摘走，捐的人就死了。
我以為他們會收手，直到養(yǎng)母從包里掏出一份蓋著公證處紅章的文件。
我的名字，我的***號，我的手印。****寫著：本人蘇晏，自愿將心臟捐獻給秦婉如。
秦家拿著這份文件去了醫(yī)院，去了**，去了電視臺，說我忘恩負義。
網上罵聲鋪天蓋地。
醫(yī)院三天通過了手術審批。**駁回了我全部申訴。
我被綁上手術臺。
**起效前最后一秒，我聽見走廊里養(yǎng)母在笑著打電話："她名下那幾間小店的過戶手續(xù)，明天就能辦好。"
再睜眼，我坐在出租屋里。
桌上日歷翻回到一個月前。
手機亮了，養(yǎng)母發(fā)來消息："小晏，婉如的病又重了，你回來一趟，媽有話跟你說。"
上輩子收到這條消息，我放下所有事情，打車直奔秦家老宅。
進門就看見婉如躺在沙發(fā)上，氧氣管掛在鼻子上，臉白得像紙。我當場就哭了，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一定想辦法。
這輩子，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去廚房倒了杯涼白開，喝完，把杯子洗干凈放回原處。
然后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字："好。"
秦家老宅在城西，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門口停著養(yǎng)父的黑色轎車，去年剛換的，據說花了四十多萬。
我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上輩子我是小跑進來的。這輩子我站了三分鐘，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三樓窗簾拉著，二樓燈亮著，一樓客廳有人影晃動。
推門進去。
養(yǎng)母劉芳華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碗燕窩。她看見我，放下勺子站起來，臉上掛著熟悉的心疼表情。
"小晏來了？路上堵不堵？餓不餓？"
養(yǎng)父秦德昌坐在沙發(fā)扶手上，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掃了我一眼，沒開口。
秦婉如半躺在沙發(fā)上，蓋著毯子，鼻子下面掛著便攜式氧氣管，看見我進來，慢慢撐起身子，嘴唇干裂，眼眶通紅。
"姐。"
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碎。
上輩子這一聲"姐"叫得我眼淚當場就掉了。
這輩子我的視線落在她手上。深紅色美甲，亮片款，指甲修得精致整齊。前天她發(fā)的朋友圈還沒有這個款式。
一個隨時可能心臟驟停的病人，兩天前還有心思做美甲。
我收回目光。
"媽叫我回來，什么事？"
養(yǎng)母端過一杯熱水塞到我手里，拍了拍我的手背。"先坐，媽慢慢跟你說。"
我坐下了。
養(yǎng)母嘆了口氣，揉了揉眼角。"婉如前天去復查，醫(yī)生說她心臟功能又下降了?，F在吃的藥已經撐不住，必須盡快做心臟移植。"
她停了一下，看著我。
"醫(yī)院查了供體配對數據庫，配型最合適的人選。"
她沒有說下去，但她的目光已經替她說完了。
我低頭看著杯子里的水。
"你們想讓我給婉如捐心臟。"
客廳安靜了幾秒。
養(yǎng)父把煙塞回煙盒，站起來。"說什么捐不捐的，是救命。**妹快死了。"
"**心臟移植，供體必須摘除整顆心臟。"我抬起頭，"摘掉心臟的人，活不了。你們讓我簽這個，跟讓我**沒有區(qū)別。"
婉如的眼淚掉了下來。"姐，我沒有逼你的意思。你不愿意我不怪你。大不了我就等著，等有別的合適供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她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聲音越來越小。
養(yǎng)母一拍桌子。"等什么等？等到人沒了你才甘心？"
她轉過來，臉上那層慈祥已經碎了。"蘇晏，這個家養(yǎng)了你二十二年，你吃我們的穿我們的，上學的錢是我們出的，你那個小診所開業(yè)的啟動資金還是**借給你的?，F在你親妹妹要死了，你說你不愿意？"
我沒有接話。
因為我知道，不管我說什么，她下一步都會拿出那個東西。
果然。
養(yǎng)母彎腰，從沙發(fā)墊子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茶幾上，朝我推過來。
"你自己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