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奴十年,被棄才知她是忠烈之后
扶柳將手中那碗紅艷艷的血碗遞過去。
柳蕓幾乎是下意識的皺眉,血腥的味道讓她幾欲作嘔,不過卻強行忍了下來。
這抹細微的表情,被扶柳清晰的捕捉到。
她垂下的眼睫,遮掩住眼底的輕嘲。
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般,柳蕓的病是裝的,其實她根本就無需以血入藥,想必提起這些事情的大夫,也是她所找來的。
忽然,一道厲喝聲響起,“扶柳!不是讓你在屋內(nèi)等著我前去取血嗎?怎么擅自跑到這兒來!”
趙嬤嬤從外頭走進來,抬起手就想要給她一巴掌。
扶柳本來能夠躲開趙嬤嬤這一巴掌,可她卻沒有動。
蕭承璟曾對著她說:“日后若是在府中,誰敢欺負(fù)你,我定不輕饒!”
那時的她太過天真,相信了他的話。
如今受著,倒是有理由可以離開。
是他先背信棄義。
是他不守諾言!
巴掌落在她臉上,聲音清脆。
蕭承璟鳳眸漆黑淡漠,只是冷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并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本來扶柳的身體就極為虛弱,趙嬤嬤的力氣大,這一巴掌讓她感覺眼前有了火星,陣陣發(fā)黑,用盡渾身力氣,方才將身體給撐住。
柳蕓從位置上站起來,走過來把她扶著。
她轉(zhuǎn)頭看向趙嬤嬤,沉下臉來佯裝訓(xùn)斥道:“趙嬤嬤,你這是做什么?扶柳親自前來給我送藥,你怎能責(zé)罰她?!?br>
趙嬤嬤當(dāng)即低下頭去,“是老奴的錯,請大皇子妃見諒?!?br>
雖承認(rèn)了錯誤,可看著趙嬤嬤那姿態(tài)仿佛并不服氣,甚至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柳蕓朝著放在旁邊的血看去,給了趙嬤嬤一個眼神,對著她說道:“快將扶柳送來的血拿去配藥吧?!?br>
趙嬤嬤上前端著藥退下去。
柳蕓牽著扶柳的手,語氣輕柔的說道:“扶柳,趙嬤嬤是個急脾氣,你不要與她計較,你愿意給我割血入藥,我非常感激,必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聽著柳蕓的話,扶柳若有所思。
她忽然問道:“大皇子妃真要謝我?”
聽到扶柳的話,柳蕓怔住。
扶柳向來逆來順受,從來不會主動索要什么東西,今日是怎么了?
很快,她再度揚起一抹淺淺的笑,輕聲道:“自然,我說話算話,你想要什么?”
“對了,最近大皇子給了我一匹上好的織云繡,還沒有來得及用上,你若是喜歡的話,我現(xiàn)在就命人送來給你。”
扶柳搖搖頭,“我不要織云繡?!?br>
“府中今日也采購了一批滋補的藥材讓我補身子,多虧了你割血我才好不少,要不然我讓他們送來給你?!?br>
扶柳仍舊拒絕,“不用了?!?br>
柳蕓眼底微不可察的浮現(xiàn)一絲慍色,笑容也冷下來。
今日的扶柳當(dāng)真是蹬鼻子上臉,自己許諾如此多好處,她竟全都拒絕。
“扶柳想要什么?”
一道沉冷的嗓音在身后響起,哪怕是沒有回頭,扶柳也知道是蕭承璟。
幾年的愛慕,他的音容相貌,她皆記得清清楚楚。
扶柳彎下身去,聲音堅定的說道:“奴婢想要離開大皇子府?!?br>
話音落下,四周寂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安靜太久,扶柳抬起眼眸,她看到蕭承璟略顯沉黑的臉色。
他眉眼深邃,冷下臉來之時神色格外冷峻。
那是他不高興的表現(xiàn)。
柳蕓眼底帶著幾分不明之色,對著蕭承璟道:“殿下,或許是最近扶柳心情不太好,讓臣妾勸勸她。”
蕭承璟薄唇緊抿,他站起身來,沉聲道:“嗯?!?br>
隨后離去,翻飛的裙擺在經(jīng)過扶柳身旁時,輕輕拂過她的手臂。
很快屋內(nèi)就剩下柳蕓和扶柳二人,柳蕓站起身來緩緩走到扶柳面前,她神色仍舊溫和,柔聲道:“扶柳,你從前向來聽話,怎么如今竟生了要離去的心思?”
“是不是......”
柳蕓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是不是因為讓你割血,你覺得委屈?”
聽著柳蕓這溫柔的話,扶柳心底發(fā)笑。
她本以為柳蕓不諳世事,并不知道蕭承璟的事情,可事實證明她錯得厲害。
扶柳堅定道:“不是,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想要與他們團聚。”
“大皇子妃需以少女的血入藥,并不是非我不可?!?br>
柳蕓眉眼瞬間陰沉,瞇著眼眸打量扶柳,似是在探究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好半晌,她才問道:“王嬤嬤不是**親嗎?”
“不是,王嬤嬤是奴婢養(yǎng)母?!?br>
當(dāng)年她是王嬤嬤從街上撿回來的,王嬤嬤多年無所出,所以對她極為喜愛,在尋了幾日她的家人未果之后,便將她收養(yǎng)在膝下。
在臨終之前,王嬤嬤將一枚玉佩交給她。
說若是想要尋家人,可憑著這枚玉佩為線索去找。
她本就是一個內(nèi)宅女子,想要在偌大的京城找人談何容易,后來也就不了了之,沒想到如今這倒是成了她最好的借口。
前世她沒有找到自己的家人,直到死后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重活一世,她不再奢望什么,只想遠遠的離開蕭承璟。
柳蕓并未答應(yīng)扶柳的要求,只是說舍不得在她身旁相伴,這件事情要與蕭承璟商議一下方才能夠做下決定,讓她回去等著消息。
說完之后,柳蕓就借口乏了將她給打發(fā)離開。
扶柳心知事情不會如此順利,蕭承璟或許也不可能放她離開。
行至花園的時候,扶柳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
她抬眸對上蕭承璟幽深的眼眸,四目相對。
從前扶柳覺得他眼神帶著深情,如今卻只覺得虛情假意,他所有的深情不過都是偽裝出來的。
“大皇子殿下?!狈隽€(wěn)住心緒,恭敬地行禮。
聽著她恭敬卻疏離的語氣,男人眼眸微瞇。
片刻后,他沉聲道:“扶柳似乎對本宮有怨?”
“奴婢不敢對殿下有任何怨恨?!狈隽卮鸬玫嗡宦?。
“為何想要離開?”
蕭承璟負(fù)手而立,身形挺拔俊逸,只是站在那兒就尊貴不凡。
曾經(jīng)扶柳無數(shù)次窺探他的身影,滿眼的仰慕。
她從來不敢奢望,蕭承璟會對自己這個丫鬟有任何心思,偏偏他卻極盡溫柔的關(guān)心,讓她一步步落入他的陷阱當(dāng)中,哪怕只是伴在他身邊,其他的都可以不計較。
是她太傻了。
扶柳袖中手握緊,將剛才告訴大皇子妃的理由復(fù)述一遍。
蕭承璟一聲不吭的聽著,視線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半分,帶著一種審視與狐疑。
良久,他忽然低聲笑起來。
“聽到本宮與皇子妃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