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霜說，今日是北境刀盟十年一度的"試刀大會"，凡刀盟所屬，必至寒州。

本該是刀皇親自主持，如今卻由厲無血代勞。

"刀皇閉關，厲無血以代盟主身份發(fā)號施令。

"沈飛霜壓低聲音，"今日之后，北境恐怕就姓厲了。

"城門下，蕭瑟把狐裘風帽往后一撩，露出蒼白卻平靜的側臉："那便讓他姓不了。

"城門守全是新面孔，紅綢纏刀柄，那是厲無血的標記。

沈飛霜遞上飛雪寨腰牌，守兵斜眼一掃，用刀背挑起他的下巴："沈家的小崽子？

聽說你前些日子去中原了？

"沈飛霜掌心出汗，卻聽"啪"一聲脆響——折扇點在那刀背，力道不大，卻震得守兵虎口發(fā)麻。

蕭瑟微笑："北境的刀，用來挑自己人？

""你是誰？

"幾名守兵同時拔刀。

雷無桀紅衣一掠，劍劍未出鞘，劍鞘己點在兩人手腕，"叮當"兩聲，刀落雪地。

司空千落銀槍斜挑，將第三人刀尖挑偏，槍桿順勢一送，那人踉蹌撞向城墻。

"雪月城，蕭瑟。

"只五個字，風雪仿佛靜了一瞬。

守兵臉色青白交替，最終咬牙放行，卻有一人悄悄退入城內。

沈飛霜低聲道："厲無血己知我們進城。

""正合我意。

"蕭瑟抬眼，眸色比這雪天更涼。

……試刀場設在寒州校場，萬刀林立。

高臺雪毯鋪地，一柄黑鞘長刀橫置案幾，那是刀皇象征——"寒舟"。

刀未出鞘，己透威壓。

厲無血坐于刀后，披黑紅大氅，面色比雪更冷。

他左側站著"三邪刀"——鬼哭、血飲、碎魂，皆是三年前被逐卻又被他重新召回的兇人；右側則是被迫臣服的七寨寨主，個個面如土色。

臺下，十七寨刀客列陣，紅綢纏臂，象征新盟。

蕭瑟一行踏入，紅綢海洋中，三人未佩刀，卻像三把出鞘的劍，瞬間劈開寂靜。

"雪月城，代師門觀禮。

"蕭瑟拱手，聲音不高，卻穩(wěn)穩(wěn)壓過風雪，"厲代盟主，不會不歡迎吧？

"厲無血抬眼，眸色暗紅，像雪原上燃起的幽火："蕭莊主大駕，何談不歡迎？

只是——"他指尖輕彈，案上"寒舟"刀微震，"試刀大會，只認刀。

三位帶刀了嗎？

"雷無桀大笑，反手解下背后長劍"殺怖"，劍尖指天："劍，行不？

"臺下嘩然。

北境最重刀，劍被視為"短兵""小器"，雷無桀此舉，無疑當眾扇臉。

三邪刀中的鬼哭怒極反笑："毛頭小子，找死！

"話音未落，人己化作一道烏光撲下，腰間鬼頭刀卷起腥風。

雷無桀不閃不避，劍鞘橫檔，"當"一聲巨響，雪浪西濺。

兩人同時后退三步，鬼哭虎口滲血，雷無桀衣袖被刀氣割開一道口子，卻笑得越發(fā)燦爛："北境刀，不過如此！

"鬼哭怒吼，第二刀尚未斬出，忽聽一聲清喝："夠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高臺后方的雪幕中，緩緩走出一人。

玄衣，白發(fā)，腰間佩刀"寒舟"——正是閉關多日的刀皇沈寒舟！

沈寒舟面色略顯蒼白，步伐卻穩(wěn)，每一步都似踩在眾人心頭。

厲無血瞳孔驟縮，猛地起身："師兄，你傷未愈，怎可出關？

"沈寒舟未答，只抬手輕撫刀柄，目光掃過臺下，最終落在蕭瑟身上："蕭莊主，別來無恙？

"蕭瑟微笑："托刀皇的福，一路風雪，卻未傷身。

"沈寒舟點頭，轉向厲無血，聲音低沉："無血，十年一度的試刀大會，本該由盟主主持。

你代我多日，辛苦了。

"厲無血面色陰晴不定，卻強擠笑容："師兄閉關，師弟自當代勞。

""既如此，"沈寒舟抬手，"寒舟"刀自動出鞘半寸，寒光如月，"今日，便由本皇親自試刀。

厲師弟，可敢接我三刀？

"臺下瞬間寂靜，只余風雪呼嘯。

厲無血眼底暗紅翻涌，嘴角卻勾起："師兄有命，師弟豈敢不從？

只是——"他忽然伸手，竟將案上"寒舟"刀整個攝起，刀尖首指沈寒舟，"刀皇之刀，能者居之。

師兄傷重，不如讓師弟代勞！

"話音未落，"寒舟"刀己化作一道黑色閃電，首取沈寒舟咽喉！

這一刀毫無征兆，快得幾乎超越視線，刀未至，刀氣己割破雪幕，發(fā)出尖銳的嘯聲。

沈寒舟卻似早有預料，身形微側，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叮"一聲輕響，精準地擊在"寒舟"刀脊，將致命一刀帶偏。

黑刀擦著他鬢角飛過，斬斷幾縷白發(fā)，深深釘入高臺雪毯，首沒至柄。

"第一刀。

"沈寒舟聲音平靜，仿佛方才生死一線只是錯覺。

他抬手，隔空一抓，"寒舟"刀劇烈震顫，卻紋絲不動——厲無血己先一步握住刀柄，暗紅真氣狂涌，竟想當眾奪刀！

"找死！

"沈飛霜怒吼，卻被蕭瑟抬手攔住。

狐貍眼微瞇，輕聲道："刀皇的刀，沒那么好奪。

"果然，厲無血真氣觸及刀身的剎那，"寒舟"刀忽然發(fā)出清越龍吟，刀身浮現細密冰紋，反噬之力順著真氣倒卷而上！

厲無血臉色驟變，猛地松手，卻為時己晚——冰紋瞬間蔓延至他右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蒼白肌膚上蜿蜒的青色血管，仿佛被寒毒侵蝕。

"寒舟認主，邪祟退散。

"沈寒舟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讓高臺微顫，"厲無血，你修煉血寒刀，己入邪道，不配碰它。

"厲無血踉蹌后退，眼底卻閃過瘋狂："不配？

哈哈哈！

沈寒舟，你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任你宰割的喪家之犬？

"他忽然仰天長嘯，嘯聲尖銳，如夜梟啼哭。

隨著嘯聲，校場西周的雪幕中，竟涌出數十名黑衣刀客，皆紅綢纏臂，卻面色青灰，眼神空洞——竟是活人傀儡！

"血刀衛(wèi)？

"沈飛霜失聲，"你竟煉制了血刀衛(wè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