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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祠堂那一槍,沒能換來秦明月的命,只換來蘇驚棠七天的水牢之刑。
她最怕這樣的懲罰,十二歲那年,蘇驚棠和母親被對家困在這樣的水牢里,蘇母為了讓她活下去,始終將她高舉在頭頂,自己則溺斃在了水中。
沈渡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人,就連懲罰她,都能找到讓她最痛最恨最怕的方式。
七天后,鐵門打開時,蘇驚棠幾乎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兩個黑衣手下將她架出來,扔回了她與沈渡那間早已名存實亡的婚房。
她渾身濕透,散發(fā)著水牢里獨有的霉味,雙腿因為長時間的浸泡而浮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了客廳沙發(fā)上坐著秦明月。
她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愜意地靠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仿佛真真正正的沈夫人。
抬眸看見蘇驚棠,她朝沈渡的心腹抬了抬下巴。
心腹心領神會地上前:“夫人,二爺說了,你之前傷了秦姐,這段時間你負責照顧秦姐小月子,當作贖罪?!?br>蘇驚棠沒有理會,只身撐著墻,一步步往自己的小佛堂走去。
“站??!”見蘇驚棠不為所動,秦明月的聲音滿是不悅:“蘇驚棠,看守**的人,渡哥都交給我了,你確定要惹我不高興?”
聞言,蘇驚棠的腳步停住了。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向秦明月那張寡淡清秀的臉,忽然笑了。
她應下:“好啊?!?br>秦明月很是滿意她的識時務,指了指茶幾上的茶具,“給我奉茶。”
一旁的手下立刻會意,將剛剛燒沸的開水,倒進了一只小巧的白瓷茶盞。
滾燙的蒸汽升騰,模糊了空氣。
蘇驚棠走過去,徑直伸出手,端起了那只滾燙的茶盞。
劇痛鉆心,可蘇驚棠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像是沒有知覺般。
看著她紅腫的手,秦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她調(diào)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等著看蘇驚棠卑躬屈膝地跪下,將茶奉到自己面前。
然而,下一秒。
蘇驚棠手腕猛地一翻,那杯滾燙的茶水,直直地朝著秦明月的臉頰潑了過去!
“啊!”
秦明月驚慌失措地大喊著,可說時遲那時快,沈渡一個箭步從門口沖了進來,狠狠捏住蘇驚棠的手。
“咚——”
瓷杯落地,碎落一片。
滾燙的茶水也硬生生調(diào)了方向,盡數(shù)潑在了蘇驚棠的手腕,**的手腕上立刻泛起可怖的紅痕。
沈渡愣了愣。
可一下秒,身后傳來秦明月吃痛的慘叫:“??!我的臉!渡哥,水濺到了我的臉!”
沈渡幾乎是立刻松開蘇驚棠的手,蘇驚棠躲閃不及,一個趔趄倒在了滾燙的茶水和碎裂的瓷杯上,蘇驚棠的手上,腿上立刻泛起刺目的血泡。
可沈渡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他急匆匆地捧住秦明月的臉:“怎么了?燙到哪里了?”
“叫醫(yī)生來!”整個客廳瞬間亂作一團。
直到家庭醫(yī)生匆忙趕到,仔細檢查后表示沒有什么大的損傷,沈渡那緊繃的神經(jīng)才稍稍松懈。
他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目光落在蘇驚棠身上有一瞬間的無奈:“大小姐,撒完氣了?”
沈渡長了雙桃花眼,說什么話都帶著股情深似海的繾綣。
她笑笑:“沒有?!?br>她正對上秦明月躲在沈渡身后,那幸災樂禍又帶著挑釁的眼神。
蘇驚棠森然一笑,“所以,你最好祈禱別再有下次落在我手里,不然,我直接劃花你的臉。”
說完,她不再看兩人,收拾幾件隨身物品后,便踉踉蹌蹌地往醫(yī)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