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菱形的光斑里浮動著無數塵埃,像極了陳家祠堂里香燭燃盡后的灰燼,卻照不進這滿是罪惡的房間。
兩個***倚在門口,其中一人手里拿著鋼筆在文件夾上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與墻角**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調子。
另一個正往玻璃**裝著什么,他用鑷子夾著塊沾血的組織,動作笨拙地往**塞,紅色的液體順著管壁往下流,在白大褂上暈開小小的印記,他卻毫不在意,偶爾用日語交談幾句,語氣里滿是漠然,仿佛在討論天氣,而非一條正在消逝的生命。
鐵架上的陳淑芳己經沒了掙扎的力氣,凌亂的發(fā)絲粘在汗?jié)竦念~頭上,結成一縷縷的,像團破敗的蛛網。
嘴唇干裂出血,那些血痂被她反復咬碎,又重新凝結,在嘴角堆起暗紅的硬塊。
那兩只狼狗在藥物作用下變得異??裨辏鼈兊暮韲道锇l(fā)出低沉的嘶吼,不斷用頭撞擊她的身體,堅硬的頭骨撞在肋骨上,發(fā)出空洞的悶響,仿佛要把她的骨頭撞碎才甘心。
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偶爾擦過她的皮膚,留下淺淺的血痕,像是在玩弄獵物的貓,享受著折磨的過程。
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寂靜,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困在陷阱里的野獸最后的悲鳴。
狼狗猛地撲向她的脖頸,尖銳的牙齒瞬間撕裂皮肉,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濺在對面的土墻上,像幅潑灑開來的水墨畫,又像陳家后院盛開的石榴花,濃烈得令人心驚。
陳淑芳感到意識在飛速流逝,溫熱的血液順著鎖骨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衣襟,在地上積成一灘暗紅,那些血液還在微微顫動,像條瀕死的魚。
彌留之際,她仿佛看到父母和弟弟站在云端向她招手,父親穿著那件藏青色的綢緞馬褂,母親梳著一絲不茍的發(fā)髻,弟弟手里還拿著她給他做的彈弓,他們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喚著“淑芳”,聲音像小時候哄她睡覺的搖籃曲。
“哐當”一聲,文件夾掉在地上,藍色的封皮摔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日文記錄,紙頁邊緣卷起,沾著些褐色的污漬。
戴眼鏡的***走進來踢了踢她的身體,軍靴踩在血泊里發(fā)出噗嗤的聲響,見毫無反應,不耐煩地用日語罵道:“廢物,這點承受力都沒有?!?br>
他的眼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像兩塊冰冷的玻璃。
其中一人撿起文件夾,草草在最后一頁畫了個叉,那叉畫得歪歪扭扭,幾乎要劃破紙頁,然后隨手丟在墻角的垃圾堆里。
那堆垃圾里有破碎的衣物、沾血的繃帶,還有半只孩子的鞋子,鞋面上繡著的虎頭早己被血污覆蓋,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文件夾的封面朝上,泛黃的紙頁上用日文寫著:1940年7月21日,上午12點整;年齡:22;性別:女;編號:184;實驗內容:人畜雜交……字跡被濺上的血滴暈開了些,讓“雜交”兩個字顯得格外猙獰。
**嗡嗡地落在上面,它們的腳爪沾著血污,在紙頁上留下一個個細小的紅點,很快又被更濃重的血腥味吸引,成群結隊地飛向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落在敞開的傷口上,開始肆無忌憚地啃噬。
年輕的**兵從消毒箱里拿出噴霧,對著鐵架和地面胡亂噴了幾下,刺鼻的消毒水味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的動作很敷衍,顯然對清理現場毫不上心,那些噴在地上的消毒水很快就被血液沖淡,只留下些白色的泡沫,像肥皂泡一樣破滅。
戴眼鏡的***則在記錄板上寫著什么,他的筆尖偶爾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后滿意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
遠處傳來集合的號聲,悠長而刺耳,兩個***聽到號聲,立刻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年輕的士兵臨走前回頭看了眼墻角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絲完成任務的輕松。
他們的軍靴在地上留下串串血腳印,從門口一首延伸到遠處,像條紅色的蛇,在陽光下慢慢干涸,變成暗沉的褐色。
木門被重新關上,“吱呀”的聲響再次響起,最后歸于沉寂,只留下滿室的血腥、飛舞的**,和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軀體,與無數無名的冤魂一起,被困在這片被罪惡浸染的土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風吹過,從窗欞的縫隙里鉆進來,卷起地上的幾張紙頁,其中一張正好蓋在陳淑芳的臉上,那是張記錄著實驗數據的表格,上面的數字密密麻麻,像無數只螞蟻。
風里帶著遠處田野的氣息,有麥稈的青澀,有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炮火味,那是這片土地在哭泣,在吶喊,在等待著黎明到來的時刻。
而墻角的那具軀體,仿佛還殘留著最后一絲溫度,像顆埋在灰燼里的火星,等待著燎原的那一天。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韞語”的優(yōu)質好文,《重一微光》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陳淑芳陳依濃,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1940年的盛夏,華北平原的土地被烈日烤得龜裂,裂縫里嵌著發(fā)黑的草屑,像一道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諝庵袕浡鴫m土與血腥混合的惡臭,風卷過光禿禿的田埂時,總會卷起些細碎的布片——那是被燒毀的房屋殘骸,是逃難者遺落的衣角,在毒辣的日頭下泛著灰白。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里,霉味與鐵銹味像毒蛇般鉆進鼻腔,陳淑芳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在冰冷的鐵架上,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肉早己磨得血肉模糊,暗紅的血珠順著麻繩的紋路往下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