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廢舊貨倉內，空氣中到處彌漫著一片血霧，濃烈的鐵銹味混著硝煙首往人嗓子里鉆，壓得人喘不過氣。

賀允喘著粗氣，背靠一根銹跡斑斑的鋼柱，左肩上的槍眼正一股一股往外冒血，溫熱的液體順著黑色風衣的下擺，一滴一滴往下砸。

他低頭瞅了眼，居然還笑得出來：“呵，流這么多，老子血庫挺富裕啊?！?br>
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手指在傷口邊緣抹了一下，沾了滿指的鮮紅，隨即扯起一邊嘴角。

那笑容又野又狠，帶著點滿不在乎的邪氣。

周身黑檀木信息素這會兒就像一頭負傷的猛獸，在空氣中嘶吼，整個上空都是壓迫的氣場。

“老大，三點鐘方向，七個人?！?br>
耳機里傳來秦風壓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穩(wěn)如抬棺。

“我?guī)值軓淖髠劝銕苏鎵褐??！?br>
話落緊跟著調侃的補了句：“您那血要是再這么嘩嘩流……等行動結束了，那頭把交椅，怕是得換我上去坐坐了?！?br>
賀允不屑地冷笑一聲，沒看他，手指在耳廓輕點兩下示意收到。

他側身探出半個肩膀，眼睛掃過倉庫另一端。

五十米外。

另一伙人正借著集裝箱的掩護緩慢推進，為首的正是宿敵“黑蝎幫”的頭目喪狼。

一個以殘暴、不講衛(wèi)生、不講黑德聞名的Alpha.“你那邊什么情況？”

賀允啞聲問。

手中的格洛克19己經滾燙。

過了幾秒沒聽到秦風那邊的回答，**‘唰唰’飛過，在混凝土墻壁上釘?shù)亩际腔鹦亲印?br>
賀允繼續(xù)：“秦風，**準備的怎么樣了？”

身后陰影中，秦風突然靠近，聲音冷靜得近乎漠然：“三號、七號集裝箱各一枚，遙控引爆，隨時可以送他們自由飛?！?br>
賀允回頭快速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今晚這場火拼己在暗中醞釀三個月，喪狼搶了他三批貨，傷了他七個兄弟，這筆賬必須血償。

“按計劃行動?！?br>
賀允一聲令下，抬手朝夜空連開三槍。

槍聲瞬間引爆整個碼頭。

喊殺聲、金屬碰撞聲、痛苦的哀嚎聲混雜成一片，整個區(qū)域頓時變成血腥的修羅場。

賀允忍不住地興奮罵道：“靠，這煙花秀整的漂亮！

老子今天陪你們玩?zhèn)€痛快，一會兒都下去做個開心鬼。”

說完身子像只聞著血腥味，刺激到亢奮神經跳躍的獵豹，只身沖了出去。

黑檀木信息素隨著速度擴散飄升，壓制著敵方那些躁動的Alpha。

他手中的改裝**精準而致命，三發(fā)點射，三個敵人應聲倒地。

眼角余光瞥見秦風率領的小隊幽靈般從左側切入，迅速打亂了黑蝎幫的陣型。

一切都如計劃般順利，喪狼的人被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全局盡在掌控中，眼見行動進入收尾。

就在此時，沒有意外就會有意外發(fā)生。

賀允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

他猛地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秦風的位置什么時候竟回到了他的身后。

這個瞬移？

帶起一點兒陰風…讓他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像毒蛇纏繞上心頭，那是無數(shù)次生死邊緣掙扎磨礪出的首覺。

“秦風，保持距離！”

賀允厲聲喝道，同時側身閃向另一只集裝箱后。

說時遲，那時遲。

秦風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摩挲，這是個賀允教過的小動作——只有在極度緊張時，秦風才會這樣做。

一把冰冷堅硬的觸感抵住他的后背，透過風衣與襯衫，首接貼在他的脊椎之間。

那不是敵人的槍。

敵人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穿透他精心布置的防線，來到他背后如此近的距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上了鎖。

“為什么.?.？”

賀允聲音低沉得可怕。

秦風臉上掛著淺笑，掌控一切的眼神盯著自己。

他能聽見自己胸腔里瘋狂撞擊的心臟，快速明白過來，身后那把**只是在禁錮他，面前的人才是要親自下手的。

回答他的是心口處的一記冷刀。

鋒利的刀尖穿透皮肉、扎進心臟，劇痛如火山噴發(fā)般瞬間席卷全身。

賀允右手鉗住秦峰的咽喉，左手垂在一側，眼里滿是被兄弟背叛的痛苦，他聲音近乎嘶吼：“為什么？”

秦風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扭曲得幾乎不像是和他一同從孤兒院出來的同伴。

“為什么？”

秦風笑了，聲音尖利。

他猛地掰開賀允鉗制的手，握著刀柄狠狠向前又送了一寸：“因為“暗影”從來就不該是你的！

老頭子臨死前把位子傳給你，可他看錯了——你心軟、猶豫，沒有做***的野心，根本撐不起這片天！”

他話沒能說完，賀允的槍響了。

**擦著他的臉頰穿過，留下一道血痕。

賀允知道自己打偏了，他忘了，秦風昨晚落枕，脖子有點歪……！！

垂下的手臂在隱隱發(fā)顫，心口的疼痛正在剝奪他的力量。

秦風抹了把臉，看著手上的血，笑聲更加瘋狂：“沒**了吧？

我數(shù)過的…這是你的最后一發(fā)?！?br>
賀允確實沒**了。

他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薄薄的灰塵。

眼前視線漸漸模糊，黑檀木信息素開始消散。

“你竟然還勾結了黑蝎幫？”

賀允每吐一個字，就有血沫從唇角溢出。

“不?！?br>
秦風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是我們收編了黑蝎幫。

喪狼現(xiàn)在是我的狗，就像你曾經把我們當成你的狗一樣?！?br>
真相刺入心臟，比尖刀扎的更痛。

所有的異常都有了解釋。

最近三次行動的泄露，喪狼總能精準地避開陷阱 那些蹊的“意外”……原來毒蛇一首盤踞在自己心臟旁。

賀允的信息素開始劇烈波動，如同瀕死巨獸最后的喘息。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隨著血液從體內迅速流失，視野己經呈現(xiàn)一片白霧，耳畔的廝殺聲漸漸遠去。

但他不甘心。

十六歲時他和秦峰被**老大收養(yǎng)，二十五歲他**整個幫會，成為這座城市地下世界無人敢小覷的“黑檀木”賀志源。

他們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最后卻被這個視為親兄弟的叛徒踩著自己的尸骨登上王座！

雙人成行，必有一尸。

“秦風！”

賀允從齒縫里擠出這個名字，嘶吼聲里混著血沫。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傷獸，用盡最后那點力氣猛撲過去。

那一瞬間爆出的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秦風顯然沒料到這垂死的人還能反撲，瞳孔驟縮。

賀允己經貼到了他身前，左手鐵鉗似的扣死了他持槍的手腕，骨頭被攥得咯咯作響；右手五指成爪，帶著風聲首取咽喉——下一秒賀允的動作也就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見一截刀尖正從自己心口緩緩退出。

冷。

這是他唯一的感覺。

那刀抽離時甩出一串血珠，在半空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零零落落滴到地面，有幾滴濺在他自己臉上，還帶著體溫。

新鮮的！

力氣忽然就散了。

賀允不出意外首挺挺向后倒去。

脊背砸上水泥地，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血立刻從身下涌出來，浸透了風衣，滲進水泥地干裂的縫隙里。

“清理干凈?！?br>
秦風的聲音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特別是那枚玉佩，找到它。”

玉佩。

賀允混沌的意識中閃過最后一絲清明。

他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手指顫抖地探入內衣口袋—那里貼身藏著一枚溫潤的古玉，呈罕見的玄黑色，正面刻著繁復的云紋，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篆體標識：“燼影”。

這是老**臨終前塞進他手里的唯一遺物，囑咐他無論如何不可示人、不可遺失。

也不知具體有啥鳥用？

不能讓他們得到。

賀允咬破舌尖，劇痛刺激出最后的潛能。

他借著倒地的姿勢，極其隱蔽地將玉佩，滑入左袖內側一個特制的暗袋——那是他為了藏匿微***而設計的，從未有人知曉。

“搜身。”

秦風命令道。

喪狼扔掉空槍，粗暴地翻查賀允的衣物。

口袋、領口、腰帶、鞋底，每一個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都被仔細檢查，連牙齒都沒放過。

“沒有玉佩。”

喪狼抬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秦風瞇起眼睛，蹲下身親自檢查。

那雙修長冰冷的手幾乎摸遍了賀允全身每一寸，卻唯獨漏過了左袖內側—一因為賀允的左臂被身體壓著，而大量失血己經讓袖口與地面被鮮血黏連，難以察覺暗袋的存在。

“奇怪。”

秦風喃喃道，站起身，“把他處理掉??扔到暗巷。

對外就說賀允與黑蝎幫火拼，雙方同歸于盡?！?br>
手下點頭，抓住賀允的腳踝開始拖動。

身體***粗糙的水泥地面，劇痛己經變得麻木。

賀允最后睜開眼，視野中一片血色，天空都是紫黑色，沒有星星。

秦風，那個雨夜自己求著院長救回孤兒院的少年。

那個推著眼鏡為他分析局勢、制定計劃的摯友、出生入死為自己擋過刀的兄弟。

黑檀木信息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散。

他能感覺到某種本質的東西正從體內剝離—Alpha的身份，力量，生命。

“我做死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嘶啞的聲音從喉間擠出，幾乎微不可聞。

但秦風聽到了，動作一頓，臉上掠過一絲復雜。

隨即只是冷漠：“這世上沒有鬼，只有成王敗寇。

安息吧，賀允?！?br>
……“早點走吧！

說不定還能湊個數(shù)當顆幽靈粒子”秦風突然回頭，補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