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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逢

何以醉春風

何以醉春風 HLL6 2026-03-16 22:10:09 古代言情
仲春時節(jié),京都某處茶肆卻不同于往日平靜“聽說了嗎,尚書府的千金被賜婚了是那個一年十二月都在喝藥那個?”

“是啊,不然京都還有第二個尚書千金嗎?”

“賜給誰了啊?”

“聽說是北齊那個質子”二樓雅間,被議論的“北齊的質子”此時事不關己地呷了口茶。

“何質子,久疾愈了,有閑心喝茶了?”

對面一身藍衣的女子垂著眼眸,如瀑的墨發(fā)遮住半張臉,看不出半點情緒。

“洛小姐倒也不必把火撒在我身上吧”聞言,何以醉無奈把茶杯放下,隨意的調侃著“你娶了我,莫說京都,就是北齊也會拿你當棄子,而且我也不想嫁你”洛春風隨手拿了塊糕點放在口中,語氣倦怠“好吃嗎?”

“一般,甜的膩”何以醉拿糕點的手頓了頓,默默的收回了:“是不想嫁人?

還是不想嫁我?”

“都不想為何?”

“我若是北齊皇子,定然不會甘愿屈居京都。

若你回北齊,我亦只是棄子,朝不保夕,你應該也不想多我個累贅,至于嫁人,我對如意郎君沒興趣”嗓音是一慣倦怠“哦,可是我若對回北齊沒興趣呢?”

“你對回北齊是沒興趣,但你對北齊的王位應該感興趣我若成功洛小姐就是北齊王妃,這樣也不感興趣嗎?”

“不會的,你若是真的成功,北齊不會需要京都的王妃,你也不需要。

你若失敗,天子不會需要北齊的質子,更不會需要一個與北齊走近的尚書府這樣就把實話說了,真是傷人啊,你對你未過門的夫婿一點情誼都沒有嗎?”

氤氳的熱氣在逐漸彌漫,青瓦接住半空的雨絲檐角銅鈴輕晃,震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綻開細碎銀花。

洛春風攏了攏滑至腕間的墨發(fā),露出頸側淡青的毒脈紋路——那是今晨新試的蠱毒,此刻正蟄伏在皮下緩慢游走。

何以醉忽然悶咳起來,蒼白的指節(jié)攥緊茶盞。

釉色天青的杯壁映出他眼底血絲,像雪原上崩裂的冰隙。

他從袖中摸出個赤玉瓶,倒出兩粒藥丸**,喉結滾動時溢出苦參混著鐵銹的腥氣。

"質子這病,倒是比京都的雨還纏綿。

"她指尖叩了叩案幾,震得茶湯泛起漣漪。

昨夜?jié)撊胭|子府翻到的脈案分明寫著"寒毒入髓",可眼前人咳喘間肩背仍如繃緊的弓弦。

他忽然傾身逼近,藥味混著冷松香撲在她鼻尖:"洛小姐連我咳血的時辰都摸清了,不如猜猜..."袖中滑出的**貼上她腕間毒脈,"是子時三刻,還是寅時初?

"樓下說書人正講到北齊狼騎屠城的舊事,驚堂木"啪"地炸響。

洛春風腕骨一翻,銀**入他虎口:"質子記岔了,昨**嘔血染紅的是卯時的鐘漏"瓷盞墜地裂成三瓣,褐黃藥汁蜿蜒漫過青磚。

何以醉低笑兩聲,暗紅血沫濺上她裙裾暗紋:"好記性。

"他松開**任其**案幾。

雨絲驟然轉密,窗邊帶進的濕氣激得何以醉又一陣劇咳。

洛春風素白的手關上窗,順勢摘下腰間鎏銀錯金熏球推過去:"南疆的火絨草,燒了能鎮(zhèn)咳。

"他撥開熏球除了火絨草一無所有,挑眉望向對面飲茶的女子:“夫人真是好大方啊。

““何質子,聘禮都還未下,這聲夫人叫得實在刺耳?!?br>
何以醉指尖輕旋鎏銀熏球:"南疆有古訓,贈熏球者當為妻。

"“哦,我竟是不知北齊的王儲何時要守南疆的古訓?!?br>
“夫人真是伶牙俐齒?!?br>
淬毒的銀針離喉嚨不過半寸:“何質子再亂叫,我可不會為你守節(jié)。”

白玉的扇骨擋開素白的手,伴著一聲輕笑:“姑娘家家火氣不要這么大”窗外青石板水花炸開與馬蹄聲混染,刑官的怒斥聲由遠及近:“刑部查案,所有人從即刻起,不得隨意離開?!?br>
“質子好手段,是嫌陛下賜的良辰吉日不合心意嗎?

辛苦讓趙大人跑到這偏巷茶肆”手中鮮亮的茶湯映射出厭倦的面容“競不是夫人安排的嗎?

我還以為夫人也嫌棄那良辰吉日?!?br>
“暖春風涼,質子可別染了風寒?!?br>
搭在窗柩上的指尖己然開始用力。

何以醉屈指彈飛半片碎瓷,釉色天青的殘片精準楔入窗縫。

“夫人還是別想著開窗了,刑部的穿云弩向來是快的”窗縫滲入的雨絲飄散在茶湯中,洛春風搭在窗欞的指尖猝然蜷縮。

樓下傳來利劍出鞘的聲響,混著趙無恤陰冷的嗓:"樓上貴人,再不出來,下官可是要硬闖了?

"洛春風思忖的眸閃過興味:“看來怕是要同質子在大理寺見面了。”

“大理寺若能見到夫人,為夫也是求之不得?!?br>
松木的門軸"吱呀"一聲,驚碎滿室氤氳。

趙無恤裹著的紅色官袍立在陰影里,腰間令牌滴落的雨水滴在門前“趙大人今日來得真巧”洛春風站在門欄中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趙無恤抬眼:洛姑娘,今日有此閑情在此處喝茶洛春風懶倦的抬眸:倒也不是閑情,只是質子邀約品茶罷了身后漫不經心的語調傳來:“趙大人,真是會挑時候,我和洛小姐正是郞情妾意的時候呢?!?br>
何以醉邊說邊行至洛春風身后,白玉的扇骨覆上對方清瘦的腰身,寬大的華服擋住了扇骨中彈出的利刃。

感受到腰際冰涼的觸感,纖細的指節(jié)閃過暗芒后搭在對方手腕,“是啊,大人若是早來半刻,就有好戲可看了。

洛春風拖著語調趙無恤的目光掠過洛春風搭在何以醉腕間的手,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二位好情趣”他抬腳跨過門檻,官靴碾碎地上殘瓷,“本官奉旨查西漠鐵礦私下交易,有人瞧見西漠使臣……進了這間茶肆?!?br>
“是嗎?

大人可知,這茶樓是何質子名下產業(yè),可容不得你誣陷?!?br>
洛春風笑得溫柔,不動聲色的移開距離。

何以醉不緊不慢的呷了口茶:“夫人好記性,可惜這茶樓五日前就贈于友人了,這幾日的事,在下,還真是一概不知呢?!?br>
“那質子真是贈的及時了,也就是趙大人磊落,知道是質子好意贈于,要是換個多疑的,可能就要懷疑質子是否在掩蓋罪證了,畢竟這贈茶樓的時間實在是有些巧了?!?br>
“洛小姐不愧為尚書之女,還真是敏銳啊?!?br>
趙無恤蹲下身欲撿起腳邊碎瓷。

“趙大人,若喜歡瓷器,明日我讓家父給大人送套新的”洛春風繡鞋踩住碎瓷,上挑的眼尾,帶著幾分挑釁。

何以醉的玉扇忽爾展開,帶著幾聲悶咳:“趙大人與其在這在乎這些細枝末節(jié),不如去看看火器庫,草民聽說,今日新進了一批火油,若是看管不當,陛下怕是會怪罪”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驚雷碾過天際的剎那,趙無恤官袍上的鶴紋在雨中泛出鐵青色。

他脖頸青筋暴起,佩刀撞碎檐下雨簾:"封鎖五門!

一只**都不許放出!

"茶肆殘存的暖霧中,洛春風素白的傘面掠過滿地狼藉。

二樓闌干處,何以醉屈指彈碎茶盞,釉色天青的碎片釘入她足前三寸青磚,“夫人不再坐坐?”

傘骨忽地輕旋,擋開飛濺的瓷片。

洛春風半張臉浸在雨霧里,頸側暗青的毒脈泛著冷:"質子茶貴,留著自己品吧"“路滑,夫人當心別摔了不勞何質子掛心”密集的雨點砸在傘面濺起層層水花,素傘掠過青石長街,雨霧將洛春風的身影暈成一道淡墨。

行至尚書府角門時,早己等候的丫鬟袖間是宮里慣用的云紋,洛春風的傘面微微傾斜,抬眸看向來人。

"小姐萬安。

"丫鬟屈膝的姿勢極為熟練,"長公主近日鳳體違和,特命奴婢來取新調的安神香。

"洛春風傘面微傾:"姑姑來得不巧,這安神香,近來還差一味藥材,城中未有,煩請姑姑帶我進宮,我與公主說明后,再取藥新制"馬蹄聲混著雨點撞進宮門時,車簾縫隙漏進的雨絲摻著幾聲焦急“快稟報,今日西門火器庫爆炸。

馬蹄踏碎宮門雨幕,車簾外掠過一隊鐵甲禁軍,鎧甲上還沾著西門的焦灰。

"南門**失竊!

速稟圣上!

"嘶吼聲混著雨點砸進車廂,洛春風掀簾的指尖染了抹藍光——是赤髓礦遇水的磷光。

她垂眸輕笑:"一天兩劫,這皇城的鎖還真是好開。

"鳳棲殿內,鎏金狻猊香爐吐著青煙。

長公主倚在軟榻上,蔻丹染就的指尖輕點案幾:“今日倒是雅興,茶肆聽雨?

"”洛春風跪得恭敬:“稟公主,今日得質子相邀,東門茶肆品茶茶如何?”

“有些咸澀,嘗著像西漠的新茶,本想再品品,奈何刑部查案,趙侍郎擾了雅興”洛春風抬袖掩唇,咳出幾點血星子濺上北齊雪狼絨地毯。

瞧瞧這小臉白的。

"長公主金甲挑起洛春風下顎"去歲進貢的雪山參,賜你補身子可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