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裂縫下的微光
殺戮之塔
廢棄礦道深處，彌漫著比外面更濃重的塵埃和死寂氣味。
空氣凝滯得讓人胸口發(fā)悶。
林夜拉著小芽，在黑暗中憑借記憶和一絲微弱的觸感摸索前行。
腳下的碎石不時滑動，發(fā)出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的窸窣聲，每一次都讓小芽渾身一顫，緊緊抓住林夜的手。
她的呼吸急促而壓抑，帶著劫后余生的驚悸。
林夜的感官提升到極致，肩頭和手臂的傷口在每一次移動中都帶來尖銳的疼痛，但他仿佛毫無所覺，只是仔細傾聽著來自后方的任何一絲異響。
幸運的是，監(jiān)工們的狂歡似乎尚未結(jié)束，或者獨眼狼的暴斃暫時還未被發(fā)現(xiàn)。
并沒有追兵的聲音傳來。
七拐八繞之后，林夜終于停在了一面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巖壁前。
他伸出手，在幾塊凸起的巖石特定位置有節(jié)奏地敲擊了幾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一塊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巖石竟然緩緩向內(nèi)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窄縫隙。
一絲微弱、卻不同于外面幽光苔蘚的柔和白光從里面透出。
這是林夜幾年前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
這處機關(guān)和里面的狹小空間，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位逃亡者開辟的，最終可能死在了外面，倒是便宜了他。
“進去?！?br>
林夜低聲道，先將小芽推了進去，然后自己也側(cè)身擠入，反手再次敲擊內(nèi)部的一塊小石頭，巨石緩緩滑回原位，嚴絲合縫。
空間極其狹小，不過幾個平方，高度也僅能讓人彎腰站立。
但這里卻異常干燥，空氣也相對清新。
光源來自鑲嵌在頭頂巖壁里的幾顆米粒大小、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奇異石子。
“夜光石……”小芽看著那光芒，下意識地喃喃，這是她從未在黑石崖其他地方見過的純凈光亮。
安全感暫時降臨，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松弛，女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抱著膝蓋低聲啜泣起來，身體不住地發(fā)抖。
林夜沒有安慰她，只是沉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傷口。
獨眼狼鐵棍造成的劃傷很深，需要處理。
他從角落一個破爛的鐵盒里找出一些曬干的、有著止血效果的苦腥草，放進嘴里嚼爛，然后面無表情地敷在傷口上，再用撕下的布條緊緊捆住。
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做完這一切，他才拿出從獨眼狼那里搜刮來的肉干和水袋，遞了一半給小芽。
小芽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急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林夜自己也慢慢咀嚼著堅硬咸腥的肉干，感受著食物帶來的微弱能量補充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小芽身上那件屬于自己的破爛外衣上，衣服很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張蒼白瘦弱、帶著淤青的小臉。
“他們……會發(fā)現(xiàn)嗎？”
小芽吃完東西，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打破了沉默。
“會?！?br>
林夜的回答很簡單。
監(jiān)頭死了，這不是小事。
大規(guī)模的搜捕很快就會開始。
這里只是暫時安全。
“那我們……”小芽的眼中又涌上恐懼。
“活下去?！?br>
林夜打斷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老鼠一樣躲著，或者，想辦法離開這層。”
“離開？”
小芽茫然地重復(fù)，“怎么離開？
通道都被監(jiān)工們守著……還有別的路?！?br>
林夜的聲音低沉下來，他抬起頭，看著那幾顆散發(fā)微光的夜光石，“或者說，傳說?！?br>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
“老庫克……就是那個醉死過去就沒醒來的老礦奴，他以前喝多了說過?！?br>
林夜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說，黑石崖最深處，不只是礦坑。
往下挖，穿過‘毒水河’，繞過‘石蠕蟲巢穴’，在最炙熱的地方，有一條往上的‘裂隙’?！?br>
小芽聽得睜大了眼睛，這是她從未聽過的秘辛。
“他說，那裂隙后面，有不一樣的光，甚至有……植物。
他說那可能是通往上面世界的路。”
林夜繼續(xù)說道，但眼神里并沒有多少確信，“但他也說，那是死路。
沒人能穿過毒水河和石蠕蟲巢穴，就算穿過了，那裂隙也被‘塔的規(guī)則’封著，靠近就會被融化?！?br>
“塔的規(guī)則？”
小芽更加困惑。
林夜搖了搖頭，他也說不清。
老庫克的話語顛三倒西，真真假假。
但他提到了“規(guī)則”，提到了“封禁”，這似乎和之前墻壁上血色苔蘚的異動，以及那恐怖的嗡鳴隱隱對應(yīng)。
那個挑戰(zhàn)塔靈的人……如果成功，是不是就打破了某種規(guī)則？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如果……如果他能變得足夠強，是不是也能……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那柄骨刀。
殺了獨眼狼之后，他感覺自己體內(nèi)那股奇異的能力似乎活躍了一絲。
是因為生死搏殺的刺激？
還是因為……掠奪了生命？
他不敢深想。
“休息。”
林夜終止了這個話題，“天亮……等外面的動靜小了，我們得去找水和更多的食物?！?br>
小芽乖巧地點點頭，縮在角落里，裹緊衣服，疲憊和驚嚇很快讓她沉沉睡去，只是睡夢中依舊不時驚顫。
林夜卻毫無睡意。
他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聽著外面極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變得嘈雜了一些的聲響——搜捕可能己經(jīng)開始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挖過礦，握過鎬，今天，還殺了人。
未來一片黑暗，危機西伏。
但在這片黑暗深處，卻有一點微光，并非來自頭上的夜光石，而是來自他內(nèi)心的野望。
離開這里。
去上面看看。
哪怕代價是挑戰(zhàn)那如同神魔般的塔靈，如同那個不知名的失敗者一樣，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也總好過像蛆蟲一樣，死在這暗無天日的黑石崖底。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主動去感知、去引導(dǎo)體內(nèi)那絲微弱卻堅韌的能量流。
按照老庫克某次清醒時嘟囔過的、最粗淺的呼吸法門。
礦鎬和骨刀，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空氣凝滯得讓人胸口發(fā)悶。
林夜拉著小芽，在黑暗中憑借記憶和一絲微弱的觸感摸索前行。
腳下的碎石不時滑動，發(fā)出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的窸窣聲，每一次都讓小芽渾身一顫，緊緊抓住林夜的手。
她的呼吸急促而壓抑，帶著劫后余生的驚悸。
林夜的感官提升到極致，肩頭和手臂的傷口在每一次移動中都帶來尖銳的疼痛，但他仿佛毫無所覺，只是仔細傾聽著來自后方的任何一絲異響。
幸運的是，監(jiān)工們的狂歡似乎尚未結(jié)束，或者獨眼狼的暴斃暫時還未被發(fā)現(xiàn)。
并沒有追兵的聲音傳來。
七拐八繞之后，林夜終于停在了一面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巖壁前。
他伸出手，在幾塊凸起的巖石特定位置有節(jié)奏地敲擊了幾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一塊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巖石竟然緩緩向內(nèi)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窄縫隙。
一絲微弱、卻不同于外面幽光苔蘚的柔和白光從里面透出。
這是林夜幾年前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
這處機關(guān)和里面的狹小空間，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位逃亡者開辟的，最終可能死在了外面，倒是便宜了他。
“進去?！?br>
林夜低聲道，先將小芽推了進去，然后自己也側(cè)身擠入，反手再次敲擊內(nèi)部的一塊小石頭，巨石緩緩滑回原位，嚴絲合縫。
空間極其狹小，不過幾個平方，高度也僅能讓人彎腰站立。
但這里卻異常干燥，空氣也相對清新。
光源來自鑲嵌在頭頂巖壁里的幾顆米粒大小、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奇異石子。
“夜光石……”小芽看著那光芒，下意識地喃喃，這是她從未在黑石崖其他地方見過的純凈光亮。
安全感暫時降臨，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松弛，女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抱著膝蓋低聲啜泣起來，身體不住地發(fā)抖。
林夜沒有安慰她，只是沉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傷口。
獨眼狼鐵棍造成的劃傷很深，需要處理。
他從角落一個破爛的鐵盒里找出一些曬干的、有著止血效果的苦腥草，放進嘴里嚼爛，然后面無表情地敷在傷口上，再用撕下的布條緊緊捆住。
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做完這一切，他才拿出從獨眼狼那里搜刮來的肉干和水袋，遞了一半給小芽。
小芽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急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林夜自己也慢慢咀嚼著堅硬咸腥的肉干，感受著食物帶來的微弱能量補充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小芽身上那件屬于自己的破爛外衣上，衣服很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張蒼白瘦弱、帶著淤青的小臉。
“他們……會發(fā)現(xiàn)嗎？”
小芽吃完東西，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打破了沉默。
“會?！?br>
林夜的回答很簡單。
監(jiān)頭死了，這不是小事。
大規(guī)模的搜捕很快就會開始。
這里只是暫時安全。
“那我們……”小芽的眼中又涌上恐懼。
“活下去?！?br>
林夜打斷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老鼠一樣躲著，或者，想辦法離開這層。”
“離開？”
小芽茫然地重復(fù)，“怎么離開？
通道都被監(jiān)工們守著……還有別的路?！?br>
林夜的聲音低沉下來，他抬起頭，看著那幾顆散發(fā)微光的夜光石，“或者說，傳說?！?br>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
“老庫克……就是那個醉死過去就沒醒來的老礦奴，他以前喝多了說過?！?br>
林夜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說，黑石崖最深處，不只是礦坑。
往下挖，穿過‘毒水河’，繞過‘石蠕蟲巢穴’，在最炙熱的地方，有一條往上的‘裂隙’?！?br>
小芽聽得睜大了眼睛，這是她從未聽過的秘辛。
“他說，那裂隙后面，有不一樣的光，甚至有……植物。
他說那可能是通往上面世界的路。”
林夜繼續(xù)說道，但眼神里并沒有多少確信，“但他也說，那是死路。
沒人能穿過毒水河和石蠕蟲巢穴，就算穿過了，那裂隙也被‘塔的規(guī)則’封著，靠近就會被融化?！?br>
“塔的規(guī)則？”
小芽更加困惑。
林夜搖了搖頭，他也說不清。
老庫克的話語顛三倒西，真真假假。
但他提到了“規(guī)則”，提到了“封禁”，這似乎和之前墻壁上血色苔蘚的異動，以及那恐怖的嗡鳴隱隱對應(yīng)。
那個挑戰(zhàn)塔靈的人……如果成功，是不是就打破了某種規(guī)則？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如果……如果他能變得足夠強，是不是也能……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那柄骨刀。
殺了獨眼狼之后，他感覺自己體內(nèi)那股奇異的能力似乎活躍了一絲。
是因為生死搏殺的刺激？
還是因為……掠奪了生命？
他不敢深想。
“休息。”
林夜終止了這個話題，“天亮……等外面的動靜小了，我們得去找水和更多的食物?！?br>
小芽乖巧地點點頭，縮在角落里，裹緊衣服，疲憊和驚嚇很快讓她沉沉睡去，只是睡夢中依舊不時驚顫。
林夜卻毫無睡意。
他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聽著外面極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變得嘈雜了一些的聲響——搜捕可能己經(jīng)開始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挖過礦，握過鎬，今天，還殺了人。
未來一片黑暗，危機西伏。
但在這片黑暗深處，卻有一點微光，并非來自頭上的夜光石，而是來自他內(nèi)心的野望。
離開這里。
去上面看看。
哪怕代價是挑戰(zhàn)那如同神魔般的塔靈，如同那個不知名的失敗者一樣，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也總好過像蛆蟲一樣，死在這暗無天日的黑石崖底。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主動去感知、去引導(dǎo)體內(nèi)那絲微弱卻堅韌的能量流。
按照老庫克某次清醒時嘟囔過的、最粗淺的呼吸法門。
礦鎬和骨刀，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