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里那屬于五歲孩童本能的恐懼和瑟縮。

不能再等了。

“砰！

砰砰砰！”

我揚起右手，用盡全身力氣，砸在冰冷的鐵門上。

聲音不大，在滂沱的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而急促，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倔強。

“砰砰砰！

砰砰砰！”

鐵門發(fā)出空洞沉悶的回響。

里面似乎有凳子腿刮擦水泥地的刺耳聲響，接著是踢**踏、拖沓無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后。

“誰啊？

大半夜的！

收廢品明天再來！”

一個男人沙啞疲憊、充滿不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像是砂紙在生銹的鐵皮上摩擦。

那聲音，疲憊、粗糲，裹挾著濃重的煙味和揮之不去的頹唐。

可這聲音的底子，卻像一把藏在破舊劍鞘里的利刃，哪怕蒙塵，也曾在最陡峭的山崖上呼嘯過風雷。

前世無數(shù)次在電視轉(zhuǎn)播、在模糊的****里捕捉到的那個聲音，此刻隔著冰冷的鐵門，帶著現(xiàn)實的粗糲感，狠狠撞進我的耳朵。

心臟在單薄的胸腔里擂鼓，又冷又沉，幾乎要撞碎我的肋骨。

我張了張嘴，想喊出那個在心底盤旋了兩世的稱呼，喉嚨卻像被冰冷的雨水和沉重的機油堵住了，只發(fā)出短促的、帶著哭腔的吸氣聲。

卷簾門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嘩啦”一聲**，被人從里面猛地向上推起一尺多高。

昏黃的光線像黏稠的液體，迫不及待地從那道縫隙里涌出來，潑灑在門外濕漉漉的地面上，也照亮了站在光暗交界處的那個身影。

他弓著背，高大的骨架被生活壓得微微佝僂，穿著一件沾滿油污、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連體工裝。

亂糟糟的頭發(fā)像是被鳥筑了巢，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

臉上刻滿了被酒精、失眠和巨大壓力反復(fù)**過的痕跡。

他手里還抓著一個歪了嘴的廉價塑料酒瓶，瓶底只剩淺淺的一層渾濁液體。

這就是張馳。

我的父親。

曾經(jīng)在巴音布魯克云端飛馳的車神，如今深陷泥沼的失意者。

時間，還有命運那只看不見的殘酷巨手，把他蹂躪得幾乎只剩下一個輪廓。

他瞇縫著被酒精和疲憊熏得通紅的眼睛，努力聚焦，帶著被打擾的濃濃火氣和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個渾身濕透、裹在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