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濕漉漉的陰影
191宿舍
水滴聲消失了。
但那種無形的、濕冷的壓力，卻仿佛更沉重地壓在三個女孩的心頭。
衛(wèi)生間里氤氳的水汽飄散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卻莫名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鐵銹又像是……陳舊水域的腥氣。
“剛……剛才那是什么聲音？”
梁越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她猛地回頭，看向余悅和江淼，臉上慣有的陽光笑容消失無蹤，只剩下驚疑不定。
余悅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她用力搖頭，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確信自己聽到了，那絕不是水聲的錯覺，而是一個清晰的、帶著情緒的女性嘆息聲——滿足，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卻在這種情境下顯得無比瘆人。
江淼是三人中最鎮(zhèn)定的，但她的臉色也比平時更蒼白幾分。
她關(guān)緊了衛(wèi)生間的門，阻隔了那令人不安的水汽，然后走到書桌前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和胳膊上殘留的水珠。
她的動作依舊穩(wěn)定，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可能是水**的空氣聲，或者……樓上的動靜?！?br>
江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撫同伴，“老宿舍樓，隔音不好，管道也舊?！?br>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空氣聲？
樓上的動靜？
那聲嘆息的質(zhì)感，太近了，仿佛就在耳邊，就在那噴涌的水流深處。
“對，對，肯定是水管的問題！”
梁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聲音拔高了些，“明天，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報修！
必須讓宿管找人來修！”
氣氛依舊凝滯。
之前因為游戲和夜談建立起來的輕松融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事件撕開了一道口子。
沉默在蔓延，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還……還打游戲嗎？”
余悅怯生生地問，試圖找回一點正常的感覺。
梁越和江淼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不了，有點累了?！?br>
梁越說著，爬上了自己的床，拉過被子蓋住半身。
江淼也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戴上耳機，卻沒有播放任何音樂，只是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
余悅也只好爬**。
宿舍的燈熄滅了，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亮著她們不安的臉。
那一夜，余悅睡得極不安穩(wěn)。
夢里反復(fù)出現(xiàn)嘩啦啦的水聲，還有那聲滿足的嘆息，有時又變成壓抑的嗚咽。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深水里掙扎，西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冰冷的水流。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驅(qū)散了夜晚的陰霾。
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集體錯覺，是疲憊和新環(huán)境帶來的緊張所致。
梁越恢復(fù)了活力，一大早就拉著余悅和江淼去找宿管阿姨報修。
宿管阿姨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皮膚微黑，表情嚴肅。
聽到她們說191宿舍衛(wèi)生間水龍頭關(guān)不上，最后還自己關(guān)了，她的筆尖在登記本上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在三個女孩臉上掃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
“191？”
她重復(fù)了一遍門牌號，語氣平淡，卻讓人感覺意味深長，“行，知道了，會安排維修工去看看?！?br>
她的反應(yīng)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反常。
一般聽到水龍頭自己關(guān)掉這種怪事，難道不該多問幾句嗎？
“阿姨，”梁越忍不住追問，“****……以前是不是也出過類似的問題?。俊?br>
宿管阿姨垂下眼，繼續(xù)在登記本上寫著什么，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老房子了，有點小毛病正常。
修好就行了，你們別想太多?！?br>
她揮揮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這種諱莫如深的態(tài)度，反而讓女孩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維修工在下午來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他搗鼓了衛(wèi)生間的水龍頭半天，拆開，檢查，又裝上。
“沒問題啊，”他操著帶口音的普通話，“閥芯好的，管道也沒堵，就是有點水垢，上點油就行了?！?br>
他給開關(guān)閥上了點潤滑油，擰動起來果然順滑了許多。
“可是昨晚真的關(guān)不上，還……”余悅想說那聲嘆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出來誰會信呢？
“可能是剛好卡住了，現(xiàn)在好了?！?br>
維修工收拾好工具，拎起包就走了。
問題似乎解決了。
陽光明媚的下午，女孩們忙著去領(lǐng)書，參加班會，認識新同學(xué)。
大學(xué)生活的新鮮感暫時沖淡了昨夜的不安。
晚上，董筱筱回來了。
她拖著一個新的行李箱，里面塞滿了家里帶來的零食和水果，很大方地分給了大家。
她的到來，給宿舍增添了幾分熱鬧和……正常感。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回家后爸媽怎么寵她，抱怨著軍訓(xùn)快要開始的痛苦，仿佛191宿舍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生寢室。
同時，她們還通過抽紙團的方式隨機選出了寢室長——余悅?cè)欢?，當夜幕再次降臨，那種若有若無的異樣感又悄然浮現(xiàn)。
深夜，余悅被尿意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摸索著穿上拖鞋，走向衛(wèi)生間。
宿舍里一片漆黑寂靜，只有室友們平穩(wěn)的呼吸聲。
她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按下燈的開關(guān)。
燈沒亮。
“嗯？”
她愣了一下，又按了幾下，依舊一片漆黑。
是燈泡壞了？
她心里有點發(fā)毛，但內(nèi)急迫人，只好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摸索著走到馬桶邊。
解決完問題，她伸手到水池邊，想洗個手。
手指觸摸到冰冷的不銹鋼水龍頭，昨夜那詭異的一幕瞬間閃過腦海。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擰開了開關(guān)。
水流正常流出，她快速沖了沖手，然后，用力地將開關(guān)擰緊——順時針，首到擰不動。
她側(cè)耳傾聽。
……滴答。
寂靜中，一聲清晰的水滴聲，從水池的排水口傳來。
……滴答。
又一聲。
余悅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再次用力擰緊開關(guān)，確定己經(jīng)關(guān)到了底。
……滴答。
水滴聲依舊不疾不徐地響著，在寂靜的黑暗里，像是一下下敲打在心臟上。
她顫抖著舉起手機，將光源對準水池的排水口。
只見那里，一小攤水漬正在慢慢匯聚，然后，又一滴水珠，從似乎干燥無比的水龍頭內(nèi)部，頑強地、詭異地滲了出來，懸掛片刻后——……滴答。
墜落。
就在這時，手機的光斑無意中掃過衛(wèi)生間內(nèi)側(cè)的墻壁。
那面墻因為長期潮濕，有些墻皮己經(jīng)微微發(fā)黃剝落。
在那些斑駁的陰影里，余悅似乎看到……那水漬隱約構(gòu)成了一個模糊的、扭曲的形狀。
像是一個蜷縮的人影。
“??！”
她低呼一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衛(wèi)生間，心臟狂跳，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怎么了？”
靠衛(wèi)生間門最近的江淼被驚醒，含糊地問。
“沒、沒什么，”余悅喘著氣，爬**，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做了個噩夢?！?br>
她不敢說。
她怕說出來，那黑暗中的水滴聲和墻上的影子，就會變得更加真實。
第二天，余悅偷偷觀察了衛(wèi)生間的墻壁。
在白天充足的光線下，那里只有一些普通的水漬和斑駁的墻皮，根本看不出什么人形。
難道真的是噩夢？
是自己嚇自己？
她看向正在興高采烈討論中午吃什么的梁越，看向安靜看書的江淼，看向?qū)χR子仔細化妝的董筱筱。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那持續(xù)不斷的水滴聲，和宿管阿姨那諱莫如深的眼神，以及維修工那句“沒問題”，像幾塊冰冷的碎片，在她心底拼湊出一個模糊而不安的圖案。
191宿舍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一角。
但那種無形的、濕冷的壓力，卻仿佛更沉重地壓在三個女孩的心頭。
衛(wèi)生間里氤氳的水汽飄散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卻莫名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鐵銹又像是……陳舊水域的腥氣。
“剛……剛才那是什么聲音？”
梁越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她猛地回頭，看向余悅和江淼，臉上慣有的陽光笑容消失無蹤，只剩下驚疑不定。
余悅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她用力搖頭，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確信自己聽到了，那絕不是水聲的錯覺，而是一個清晰的、帶著情緒的女性嘆息聲——滿足，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卻在這種情境下顯得無比瘆人。
江淼是三人中最鎮(zhèn)定的，但她的臉色也比平時更蒼白幾分。
她關(guān)緊了衛(wèi)生間的門，阻隔了那令人不安的水汽，然后走到書桌前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和胳膊上殘留的水珠。
她的動作依舊穩(wěn)定，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可能是水**的空氣聲，或者……樓上的動靜?！?br>
江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撫同伴，“老宿舍樓，隔音不好，管道也舊?！?br>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空氣聲？
樓上的動靜？
那聲嘆息的質(zhì)感，太近了，仿佛就在耳邊，就在那噴涌的水流深處。
“對，對，肯定是水管的問題！”
梁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聲音拔高了些，“明天，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報修！
必須讓宿管找人來修！”
氣氛依舊凝滯。
之前因為游戲和夜談建立起來的輕松融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事件撕開了一道口子。
沉默在蔓延，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還……還打游戲嗎？”
余悅怯生生地問，試圖找回一點正常的感覺。
梁越和江淼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不了，有點累了?！?br>
梁越說著，爬上了自己的床，拉過被子蓋住半身。
江淼也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戴上耳機，卻沒有播放任何音樂，只是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
余悅也只好爬**。
宿舍的燈熄滅了，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亮著她們不安的臉。
那一夜，余悅睡得極不安穩(wěn)。
夢里反復(fù)出現(xiàn)嘩啦啦的水聲，還有那聲滿足的嘆息，有時又變成壓抑的嗚咽。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深水里掙扎，西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冰冷的水流。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驅(qū)散了夜晚的陰霾。
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集體錯覺，是疲憊和新環(huán)境帶來的緊張所致。
梁越恢復(fù)了活力，一大早就拉著余悅和江淼去找宿管阿姨報修。
宿管阿姨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皮膚微黑，表情嚴肅。
聽到她們說191宿舍衛(wèi)生間水龍頭關(guān)不上，最后還自己關(guān)了，她的筆尖在登記本上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在三個女孩臉上掃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
“191？”
她重復(fù)了一遍門牌號，語氣平淡，卻讓人感覺意味深長，“行，知道了，會安排維修工去看看?！?br>
她的反應(yīng)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反常。
一般聽到水龍頭自己關(guān)掉這種怪事，難道不該多問幾句嗎？
“阿姨，”梁越忍不住追問，“****……以前是不是也出過類似的問題?。俊?br>
宿管阿姨垂下眼，繼續(xù)在登記本上寫著什么，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老房子了，有點小毛病正常。
修好就行了，你們別想太多?！?br>
她揮揮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這種諱莫如深的態(tài)度，反而讓女孩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維修工在下午來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他搗鼓了衛(wèi)生間的水龍頭半天，拆開，檢查，又裝上。
“沒問題啊，”他操著帶口音的普通話，“閥芯好的，管道也沒堵，就是有點水垢，上點油就行了?！?br>
他給開關(guān)閥上了點潤滑油，擰動起來果然順滑了許多。
“可是昨晚真的關(guān)不上，還……”余悅想說那聲嘆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出來誰會信呢？
“可能是剛好卡住了，現(xiàn)在好了?！?br>
維修工收拾好工具，拎起包就走了。
問題似乎解決了。
陽光明媚的下午，女孩們忙著去領(lǐng)書，參加班會，認識新同學(xué)。
大學(xué)生活的新鮮感暫時沖淡了昨夜的不安。
晚上，董筱筱回來了。
她拖著一個新的行李箱，里面塞滿了家里帶來的零食和水果，很大方地分給了大家。
她的到來，給宿舍增添了幾分熱鬧和……正常感。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回家后爸媽怎么寵她，抱怨著軍訓(xùn)快要開始的痛苦，仿佛191宿舍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生寢室。
同時，她們還通過抽紙團的方式隨機選出了寢室長——余悅?cè)欢?，當夜幕再次降臨，那種若有若無的異樣感又悄然浮現(xiàn)。
深夜，余悅被尿意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摸索著穿上拖鞋，走向衛(wèi)生間。
宿舍里一片漆黑寂靜，只有室友們平穩(wěn)的呼吸聲。
她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按下燈的開關(guān)。
燈沒亮。
“嗯？”
她愣了一下，又按了幾下，依舊一片漆黑。
是燈泡壞了？
她心里有點發(fā)毛，但內(nèi)急迫人，只好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摸索著走到馬桶邊。
解決完問題，她伸手到水池邊，想洗個手。
手指觸摸到冰冷的不銹鋼水龍頭，昨夜那詭異的一幕瞬間閃過腦海。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擰開了開關(guān)。
水流正常流出，她快速沖了沖手，然后，用力地將開關(guān)擰緊——順時針，首到擰不動。
她側(cè)耳傾聽。
……滴答。
寂靜中，一聲清晰的水滴聲，從水池的排水口傳來。
……滴答。
又一聲。
余悅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再次用力擰緊開關(guān)，確定己經(jīng)關(guān)到了底。
……滴答。
水滴聲依舊不疾不徐地響著，在寂靜的黑暗里，像是一下下敲打在心臟上。
她顫抖著舉起手機，將光源對準水池的排水口。
只見那里，一小攤水漬正在慢慢匯聚，然后，又一滴水珠，從似乎干燥無比的水龍頭內(nèi)部，頑強地、詭異地滲了出來，懸掛片刻后——……滴答。
墜落。
就在這時，手機的光斑無意中掃過衛(wèi)生間內(nèi)側(cè)的墻壁。
那面墻因為長期潮濕，有些墻皮己經(jīng)微微發(fā)黃剝落。
在那些斑駁的陰影里，余悅似乎看到……那水漬隱約構(gòu)成了一個模糊的、扭曲的形狀。
像是一個蜷縮的人影。
“??！”
她低呼一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衛(wèi)生間，心臟狂跳，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怎么了？”
靠衛(wèi)生間門最近的江淼被驚醒，含糊地問。
“沒、沒什么，”余悅喘著氣，爬**，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做了個噩夢?！?br>
她不敢說。
她怕說出來，那黑暗中的水滴聲和墻上的影子，就會變得更加真實。
第二天，余悅偷偷觀察了衛(wèi)生間的墻壁。
在白天充足的光線下，那里只有一些普通的水漬和斑駁的墻皮，根本看不出什么人形。
難道真的是噩夢？
是自己嚇自己？
她看向正在興高采烈討論中午吃什么的梁越，看向安靜看書的江淼，看向?qū)χR子仔細化妝的董筱筱。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那持續(xù)不斷的水滴聲，和宿管阿姨那諱莫如深的眼神，以及維修工那句“沒問題”，像幾塊冰冷的碎片，在她心底拼湊出一個模糊而不安的圖案。
191宿舍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