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谷底
婚后男人的現(xiàn)狀沒錢的男人不如狗
寒夜，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巨大抹布，沉重地覆蓋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凜冽的北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勉強照亮了狹窄巷弄里堆積的垃圾和斑駁的墻壁。
李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能暫時隔絕外界寒冷的容身之所——一個位于城市邊緣、待拆遷區(qū)域里的出租屋，每月租金三百塊。
他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袖口己經(jīng)磨出毛邊的舊棉服，依然無法抵擋那無孔不入的寒意。
這寒意，不僅來自外界，更從他心底一陣陣泛起。
他的手里緊緊攥著剛才在便利店用身上最后幾個硬幣買的一袋最便宜的速凍水餃。
這是他能給自己準備的“年夜飯”。
沒錯，今天是大年三十。
遠處的城市中心，隱約有絢爛的煙花升空，炸開短暫的璀璨，伴隨著隱隱約約的歡呼聲，更反襯出他此處的死寂與凄涼。
口袋里的老人機突兀**動起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李默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他心頭一緊——母親。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br>
“小默啊，吃年夜飯了嗎？”
母親的聲音帶著熟悉的關(guān)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吃了，吃了，豐盛著呢。
跟幾個朋友一起在外面吃的?！?br>
李默強裝笑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媽，你們呢？
包餃子了嗎？
我爸他……我們都好，你不用擔(dān)心。
**剛吃完藥睡下了?！?br>
母親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小默……你那邊……錢還夠用嗎？
**這個月的藥費……”李默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那袋凍得硬邦邦的水餃，塑料包裝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
“夠！
媽，您放心，我最近……項目獎金剛發(fā)，不少呢！
我明天一早就給您打過去！”
他說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點，自己的謊言就會被戳穿，“您和我爸千萬別省著，該花就花。”
“哎，好，好……你有出息了，媽就放心了?！?br>
母親的聲音明顯輕松了許多，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他很多，注意身體，按時吃飯……掛斷電話，李默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潮濕的墻壁上。
謊言帶來的短暫輕松迅速被巨大的現(xiàn)實壓力碾得粉碎。
項目獎金？
他所在的那家小公司三天前剛剛宣布倒閉，老板卷著最后一點錢跑路了，連最后一個月的工資都沒給他結(jié)。
他現(xiàn)在，是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十塊錢的真正意義上的窮光蛋。
父親的尿毒癥像個無底洞，每個月透析和藥物的費用像一座大山，壓得他早己首不起腰。
為了籌錢，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親戚朋友，開始大家還能同情幫襯，久而久之，看到他來電就躲，甚至首接拉黑。
他曾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女友林薇，在半年前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將他送給她的唯一一件像樣的禮物——一條廉價的銀項鏈，扔還給他，丟下一句“李默，我真的看不到未來，我們分手吧”，然后決絕地坐進了一個開著寶**男人車里。
眾叛親離？
他早就嘗夠了滋味。
回到那間不到十平米、終年不見陽光的出租屋，一股霉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里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一個掉光了漆的桌子，和一個從垃圾堆撿來的舊衣柜。
他打開那盞昏暗的節(jié)能燈，默默地?zé)?，準備煮餃子?br>
水在破舊的電熱壺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他內(nèi)心壓抑的嗚咽。
他掏出錢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褪色的照片，是他和林薇大學(xué)剛畢業(yè)時拍的，兩人笑得沒心沒肺，眼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那時，他以為憑借自己的才華和努力，一定能在這個城市闖出一片天。
可現(xiàn)在……“砰！
砰！
砰！”
粗暴的敲門聲猛地響起，打破了小屋的沉寂，也嚇了李默一跳。
這個時間，誰會來找他？
他心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走過去，遲疑地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的男人，是這一帶放***的虎哥。
虎哥嘴里叼著煙，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李默，皮笑肉不笑地說：“喲，李大學(xué)生，躲這兒清靜呢？
這大過年的，哥幾個來找你聊聊。”
李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為了給父親湊醫(yī)藥費，走投無路之下，向虎哥借了三萬塊錢，利滾利下來，現(xiàn)在己經(jīng)變成了十萬。
這是他身上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座大山。
“虎……虎哥，再寬限我?guī)滋?，我找到工作，一定盡快還您……”李默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哀求。
“寬限？”
虎哥嗤笑一聲，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臉頰，力道不輕，帶著侮辱的意味，“我寬限你多少次了？
李默，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慫樣，像條狗一樣！
不對，”他環(huán)顧了一下這貧瘠破敗的小屋，啐了一口，“說你是狗都侮辱狗了！
狗還能看家護院，你呢？
你就是個廢物！”
刺耳的話語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捅進李默的心臟，和他手機里收到的那條信息——“沒錢的男人不如狗”——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今天，要么還錢，要么……”虎哥使了個眼色，身后兩個壯漢立刻上前，一把推開李默，開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本就沒多少東西的小屋瞬間被翻得一片狼藉。
最后，他們只找到了那個舊錢包和那臺老人機。
“**，***是個窮鬼！”
虎哥嫌棄地看了一眼錢包里的照片，又把老人機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這點破爛，抵個屁！”
他走到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的李默面前，湊近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陰狠：“李默，我知道你爹在醫(yī)院躺著等錢救命。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樣，最后三天。
三天后，我要是見不到十萬塊……”他頓了頓，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李默，最終落在他放在桌上的那袋速凍水餃上。
他拿起水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砸在李默身上，餃子散落一地。
“你就連這狗食都沒得吃！
而且，我會去醫(yī)院，‘看望’一下你那位病重的老父親。
聽說病人受不得刺激，是吧？”
說完，虎哥獰笑一聲，帶著人揚長而去。
門被重重地關(guān)上，破舊的門板簌簌落下灰塵。
李默僵在原地，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冰冷的餃子散落在他的腳邊，像他此刻破碎的心。
虎哥最后那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可以忍受貧窮，忍受歧視，忍受背叛，但他絕不能連累重病的父親！
絕望，如同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將他徹底吞噬。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著手，從冰冷的餃子中間，撿起那張被虎哥扔在地上的、他和林薇的合影。
照片上，林薇的笑容依舊明媚，而他自己，眼神清澈，充滿希望。
“沒錢的男人……不如狗……”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一滴滾燙的液體終于無法抑制地從他眼角滑落，砸在照片上，迅速暈開一片模糊的濕痕。
這不是眼淚，這是血，是從他尊嚴廢墟上滲出的最后一點溫?zé)帷?br>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不屬于他的萬家燈火，眼神從最初的痛苦、絕望，慢慢變得空洞，最后，凝聚成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或許，有些路，只有被逼到絕境，人才會去走。
或許，有些改變，需要先徹底地死亡，才能重生。
他緊緊攥住了那張濕漉漉的照片，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天……十萬……他該怎么辦？
（第一章 完)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凜冽的北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勉強照亮了狹窄巷弄里堆積的垃圾和斑駁的墻壁。
李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能暫時隔絕外界寒冷的容身之所——一個位于城市邊緣、待拆遷區(qū)域里的出租屋，每月租金三百塊。
他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袖口己經(jīng)磨出毛邊的舊棉服，依然無法抵擋那無孔不入的寒意。
這寒意，不僅來自外界，更從他心底一陣陣泛起。
他的手里緊緊攥著剛才在便利店用身上最后幾個硬幣買的一袋最便宜的速凍水餃。
這是他能給自己準備的“年夜飯”。
沒錯，今天是大年三十。
遠處的城市中心，隱約有絢爛的煙花升空，炸開短暫的璀璨，伴隨著隱隱約約的歡呼聲，更反襯出他此處的死寂與凄涼。
口袋里的老人機突兀**動起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李默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他心頭一緊——母親。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br>
“小默啊，吃年夜飯了嗎？”
母親的聲音帶著熟悉的關(guān)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吃了，吃了，豐盛著呢。
跟幾個朋友一起在外面吃的?！?br>
李默強裝笑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媽，你們呢？
包餃子了嗎？
我爸他……我們都好，你不用擔(dān)心。
**剛吃完藥睡下了?！?br>
母親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小默……你那邊……錢還夠用嗎？
**這個月的藥費……”李默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那袋凍得硬邦邦的水餃，塑料包裝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
“夠！
媽，您放心，我最近……項目獎金剛發(fā)，不少呢！
我明天一早就給您打過去！”
他說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點，自己的謊言就會被戳穿，“您和我爸千萬別省著，該花就花。”
“哎，好，好……你有出息了，媽就放心了?！?br>
母親的聲音明顯輕松了許多，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他很多，注意身體，按時吃飯……掛斷電話，李默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潮濕的墻壁上。
謊言帶來的短暫輕松迅速被巨大的現(xiàn)實壓力碾得粉碎。
項目獎金？
他所在的那家小公司三天前剛剛宣布倒閉，老板卷著最后一點錢跑路了，連最后一個月的工資都沒給他結(jié)。
他現(xiàn)在，是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十塊錢的真正意義上的窮光蛋。
父親的尿毒癥像個無底洞，每個月透析和藥物的費用像一座大山，壓得他早己首不起腰。
為了籌錢，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親戚朋友，開始大家還能同情幫襯，久而久之，看到他來電就躲，甚至首接拉黑。
他曾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女友林薇，在半年前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將他送給她的唯一一件像樣的禮物——一條廉價的銀項鏈，扔還給他，丟下一句“李默，我真的看不到未來，我們分手吧”，然后決絕地坐進了一個開著寶**男人車里。
眾叛親離？
他早就嘗夠了滋味。
回到那間不到十平米、終年不見陽光的出租屋，一股霉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里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一個掉光了漆的桌子，和一個從垃圾堆撿來的舊衣柜。
他打開那盞昏暗的節(jié)能燈，默默地?zé)?，準備煮餃子?br>
水在破舊的電熱壺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他內(nèi)心壓抑的嗚咽。
他掏出錢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褪色的照片，是他和林薇大學(xué)剛畢業(yè)時拍的，兩人笑得沒心沒肺，眼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那時，他以為憑借自己的才華和努力，一定能在這個城市闖出一片天。
可現(xiàn)在……“砰！
砰！
砰！”
粗暴的敲門聲猛地響起，打破了小屋的沉寂，也嚇了李默一跳。
這個時間，誰會來找他？
他心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走過去，遲疑地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的男人，是這一帶放***的虎哥。
虎哥嘴里叼著煙，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李默，皮笑肉不笑地說：“喲，李大學(xué)生，躲這兒清靜呢？
這大過年的，哥幾個來找你聊聊。”
李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為了給父親湊醫(yī)藥費，走投無路之下，向虎哥借了三萬塊錢，利滾利下來，現(xiàn)在己經(jīng)變成了十萬。
這是他身上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座大山。
“虎……虎哥，再寬限我?guī)滋?，我找到工作，一定盡快還您……”李默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哀求。
“寬限？”
虎哥嗤笑一聲，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臉頰，力道不輕，帶著侮辱的意味，“我寬限你多少次了？
李默，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慫樣，像條狗一樣！
不對，”他環(huán)顧了一下這貧瘠破敗的小屋，啐了一口，“說你是狗都侮辱狗了！
狗還能看家護院，你呢？
你就是個廢物！”
刺耳的話語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捅進李默的心臟，和他手機里收到的那條信息——“沒錢的男人不如狗”——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今天，要么還錢，要么……”虎哥使了個眼色，身后兩個壯漢立刻上前，一把推開李默，開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本就沒多少東西的小屋瞬間被翻得一片狼藉。
最后，他們只找到了那個舊錢包和那臺老人機。
“**，***是個窮鬼！”
虎哥嫌棄地看了一眼錢包里的照片，又把老人機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這點破爛，抵個屁！”
他走到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的李默面前，湊近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陰狠：“李默，我知道你爹在醫(yī)院躺著等錢救命。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樣，最后三天。
三天后，我要是見不到十萬塊……”他頓了頓，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李默，最終落在他放在桌上的那袋速凍水餃上。
他拿起水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砸在李默身上，餃子散落一地。
“你就連這狗食都沒得吃！
而且，我會去醫(yī)院，‘看望’一下你那位病重的老父親。
聽說病人受不得刺激，是吧？”
說完，虎哥獰笑一聲，帶著人揚長而去。
門被重重地關(guān)上，破舊的門板簌簌落下灰塵。
李默僵在原地，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冰冷的餃子散落在他的腳邊，像他此刻破碎的心。
虎哥最后那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可以忍受貧窮，忍受歧視，忍受背叛，但他絕不能連累重病的父親！
絕望，如同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將他徹底吞噬。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著手，從冰冷的餃子中間，撿起那張被虎哥扔在地上的、他和林薇的合影。
照片上，林薇的笑容依舊明媚，而他自己，眼神清澈，充滿希望。
“沒錢的男人……不如狗……”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一滴滾燙的液體終于無法抑制地從他眼角滑落，砸在照片上，迅速暈開一片模糊的濕痕。
這不是眼淚，這是血，是從他尊嚴廢墟上滲出的最后一點溫?zé)帷?br>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不屬于他的萬家燈火，眼神從最初的痛苦、絕望，慢慢變得空洞，最后，凝聚成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或許，有些路，只有被逼到絕境，人才會去走。
或許，有些改變，需要先徹底地死亡，才能重生。
他緊緊攥住了那張濕漉漉的照片，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天……十萬……他該怎么辦？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