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玻璃博物館頂層緩緩降臨,偌大的展廳中燈光如水,灑在斑駁的展柜與暗沉的青磚之上,將每一處陳列都包裹進曖昧迷離的陰影。
林懷瑾站在展廳一隅,視線被展柜中的一面古鏡所吸引。
那是一枚上世紀初鑄造的銅鏡,鏡背布滿鴉青色的銹蝕,卻依稀可辨出浮雕紋樣:十三道環(huán)形叩痕,一圈一圈環(huán)繞著幽暗的鏡心。
鏡面上還留有一道不規(guī)則的裂痕,將昏黃燈光劈作兩半。
“林教授,這枚古鏡很有意思。
您覺得,同此前案發(fā)現(xiàn)場出現(xiàn)異象之間,可有關聯(lián)?”
特展負責人鄭一諾微微欠身,低聲問道。
林懷瑾收斂起思緒,指節(jié)下意識地敲擊展柜。
她的嗓音帶著一絲久經(jīng)講堂的溫潤:“同期流傳的文獻極少提及,但這十三環(huán)的特殊叩痕,倒像是某種封印標記。
若與案發(fā)地點那‘紙門十三叩’的傳說相互參照,未必只是巧合?!?br>
鄭一諾的神色漸漸凝重,他咬了咬后槽牙,看向林懷瑾的目光隱含期待。
林懷瑾輕嘆口氣,回頭望了眼不遠處閃耀的警戒燈影。
那是警方暫時封鎖區(qū)域的界線——就在一樓庫房前夜發(fā)生了打開自燃的紙扎人,傳聞中所謂“入魂紙門”應驗在現(xiàn)實,卻無人查清原因。
她轉回目光,指腹緩緩地擦過展示柜的透明面板。
就在指尖碰觸到鏡柜時,展館盡頭的燈光陡然閃爍了一下。
林懷瑾止住了動作。
轉身望向燈光的方向,鄭一諾己下意識朝那里投來警覺的一瞥。
“或許是電路老化,”鄭一諾自嘲一笑,聲音里卻藏不住心底的輕顫。
“未必僅是電路?!?br>
林懷瑾的目光淡然,眼中卻有一道冷芒一閃而過,“你看——這鏡子的裂痕,能反射到地板上,剛好對應展館內的格局。
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那要不……今晚留館觀測?”
鄭一諾試探地問道。
林懷瑾點頭:“麻煩你通知一下安保和技術科。
還請調出近兩個月的監(jiān)控視頻,尤其關注凌晨時段。”
一切安排妥當后,林懷瑾獨自一人回到展廳中央。
夜己經(jīng)深了,外頭的街燈光斑斑點點,映在薄紗窗簾之上,宛如潛行水面的浮鱗。
她坐在古鏡對面的長椅。
任由思緒在腦海中翻涌。
鏡背那十三道環(huán)形叩痕讓她想起了幾日前收到的匿名信——信中留有一段怪異的詩句:“紙門十三叩,魂影照殘生。
百載契約盡,鬼手誤歸人?!?br>
她反復咀嚼著這句話,心頭莫名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
一只黑貓悄無聲息地躍上椅背,沐浴在橘色燈光下,眼眸映出一對幽深的光點。
林懷瑾伸手輕撫它的脊背,低聲喃喃:“小七,你覺得鏡子里,藏著什么?”
黑貓只是不疾不徐地繞過她的手指,忽地,古鏡鏡面泛起微微的暗光。
林懷瑾猛地抬頭,只見鏡面深處起初只是一道淡淡的水痕,很快便像有東西在里頭掙扎翻涌。
她站起身,警覺地靠近展柜。
鏡背的十三道叩痕在冷光下變得格外猙獰,仿佛每一環(huán)都在吞咽、旋轉。
突然,偌大的展館所有燈光悄然熄滅,黑暗吞沒了她的身影。
林懷瑾的心緒一緊,條件反射般按亮手機手電筒。
光束掃過鏡柜,卻在鏡面中央定格。
縷縷霧白似的冷氣散溢出來,好像有張臉正隔著鏡面望著她。
林懷瑾短暫失神。
她努力分辨那張影影綽綽的臉——輪廓模糊,五官微扭,眼眸深處隱約流轉著寒芒。
“小七,別跑遠!”
她低喊一聲,黑貓己拱起脊背,炸毛的尾巴在光柱下晃動。
咚——咚——咚。
三下緩慢的叩擊聲突然在空間里回蕩,像是有人用指節(jié)敲擊鏡面,又像是心臟重重地撞擊胸腔。
鏡面微微顫抖。
林懷瑾用衣袖包裹住手,小心翼翼推開展柜門。
白霧順著柜縫溢出,伴隨著一陣隱隱的銅銹氣味。
她深吸一口氣,把凜冽的寒意壓下。
握著手電的手穩(wěn)穩(wěn)地伸向鏡背,指尖觸及那最外圈的第一叩痕。
溫度驟然下降,指骨一陣刺痛。
“嘶……”林懷瑾倒吸一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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