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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轎改道

重生后,我用嫁妝投資了落魄王爺

臘月的京城,寒風卷著雪粒子,砸在朱紅的轎頂上,發(fā)出細碎的“噼啪”聲。

沈清歡是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晃醒的。

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郁熏香,混雜著轎外飄進來的雪沫寒氣,刺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不是她臨死前待的只有霉味和血腥味那間陰冷柴房。

沈清歡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一片刺目的紅。

轎壁貼著大紅的囍字,頂上懸著流蘇垂落的紅綢,連她蓋在膝頭的手爐罩,都是繡著“囍”字的紅緞子。

她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手爐,還有自己身上那件繡著百子千孫圖的大紅嫁衣。

料子是上等的云錦,針腳細密,是母親生前為她備好的嫁妝之一,前世她穿著這件嫁衣嫁進汝安侯府,卻只穿了三天,就被周語棠設計,以“善妒克夫”的罪名,扒下來扔進了炭火盆。

“小姐,您醒了?”

轎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是沈家的老仆福伯。

沈清歡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干澀得發(fā)疼。

她張了張嘴,費了好大勁才發(fā)出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福伯……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回小姐,己過巳時了,再走半個時辰,就該到汝安侯府的正門了?!?br>
福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雪下得緊,轎夫們走得慢,您再忍忍。”

汝安侯府。

這西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猛地扎進沈清歡的心臟,讓她瞬間蜷縮起身子,指尖死死攥住了膝頭的紅綢,錦緞的紋路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天啟十三年的臘月十六,她嫁進汝安侯府的這一天。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著沖進腦海,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她是江南首富沈家的獨女,父母意外去世后,她握著聚寶閣的大半產(chǎn)業(yè),成了京城里人人覬覦的“肥羊”。

汝安侯府的嫡次子林濟同,用一場溫柔的騙局,讓她以為覓得良人,心甘情愿帶著千萬嫁妝,風風光光嫁進了侯府。

可婚后的日子,卻是地獄的開端。

林濟同娶她,不過是為了沈家的財富,好填補侯府虧空,討好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表妹周語棠。

她嫁過去的第三個月,周語棠就以“探病”為由住進侯府,明里暗里挑撥她和林濟同的關系,設計陷害她苛待下人、私藏財物。

而林濟同,從未給過她半分信任。

他看著周語棠把她的嫁妝一件件搬空,看著她被侯夫人罰跪祠堂三天三夜,看著她被誣陷與人私通,卻始終冷眼旁觀,甚至在她被扔進柴房時,還親手端來了一碗毒粥,說:“清歡,你太礙眼了,只有你死了,語棠才能名正言順地進侯府?!?br>
那碗粥入喉時,是刺骨的寒涼。

她躺在冰冷的柴草上,聽著外面?zhèn)鱽碇苷Z棠和林濟同的歡聲笑語,聽著他們商量著如何吞并聚寶閣的產(chǎn)業(yè),如何讓沈家徹底從京城消失。

她恨!

恨林濟同的狼心狗肺,恨周語棠的蛇蝎心腸,更恨自己前世的愚蠢天真,錯信了豺狼,連累了沈家滿門,讓父母留下的基業(yè)毀于一旦!

“小姐?

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福伯聽著轎里沒了動靜,又關切地問了一句。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恨有什么用?

現(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復仇,而是不能再踏進汝安侯府那個火坑!

她攥著紅綢的手緩緩松開,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

眼底的恨意被一層冰冷的清醒覆蓋,汝安侯府?

這一世,她不嫁了!

“福伯”沈清歡的聲音己經(jīng)恢復了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去跟轎夫說,改道”轎外的福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姐,您說什么?

改道?

改去哪里???

這馬上就要到侯府了,改道的話……去靖遠王府”沈清歡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靖遠王府。

這西個字一出,不僅福伯傻了,連轎外原本穩(wěn)步前行的轎夫們都猛地停住了腳步,轎子晃了一下,隨即徹底穩(wěn)住。

“小姐!”

福伯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驚慌,“您可不能胡來??!

靖遠王府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那可是陛下厭棄的閑散王爺,府里破敗得連門都快修不起了!

您要是嫁去那里,別說侯府那邊會鬧翻天,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笑話您的!”

福伯說得沒錯。

靖遠王李翊,曾是天啟帝最看重的皇子,少年時就隨父出征,立下赫赫戰(zhàn)功,可十年前一場“通敵”**,讓他被剝奪兵權,貶為閑散王爺,圈在京郊那座破敗的王府里,十年間幾乎與世隔絕。

京城里的人提起靖遠王府,不是同情,更多的是嘲諷,畢竟,一個失了圣心、沒了兵權的王爺,跟廢人沒什么兩樣。

可沈清歡卻知道,前世的靖遠王,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落魄。

那場通敵**,是當時的太子,現(xiàn)在的皇帝和太后聯(lián)手設下的陷阱,為的就是鏟除李翊這個最大的威脅。

而李翊雖然被圈禁,卻從未真正放棄,他暗中培養(yǎng)勢力,結(jié)交舊部,甚至在天啟十五年的邊境戰(zhàn)亂中,悄悄出兵,幫**解了圍,只是功勞最后被他人奪走。

首到天啟十七年,太子**后昏庸無道,太后垂簾聽政,朝堂混亂,李翊才趁機復出,清算了當年的**,重掌兵權,成為朝堂上無人敢小覷的力量。

前世她嫁進汝安侯府后,曾因聚寶閣的生意,與靖遠王府有過一次交集。

那時的靖遠王府雖然依舊破敗,但李翊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場,還有府里隱藏的暗衛(wèi),都讓她印象深刻。

只可惜,那時她己經(jīng)身陷侯府的泥沼,自顧不暇,沒能與李翊有更深的牽扯。

但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汝安侯府是火坑,那她就偏要選一條不一樣的路。

靖遠王府雖然眼下破敗,卻是潛力無限的績優(yōu)股,李翊有能力、有野心,只是缺一個機會,缺一筆能支撐他東山再起的資源。

而她沈清歡,最不缺的就是資源。

她帶著千萬嫁妝,帶著聚寶閣的情報網(wǎng)和商業(yè)版圖,嫁去靖遠王府,不是求著李翊庇護,而是與他“合作”。

她出財力、出情報,助他東山再起,他給她身份、給她庇護,幫她報前世的血海深仇。

這筆買賣,穩(wěn)賺不賠。

“福伯,我沒有胡來”沈清歡的聲音透過轎簾傳出去,冷靜得讓人心頭發(fā)顫。

“小姐……可靖遠王府那邊……靖遠王府那邊,我自有打算”沈清歡打斷他“你現(xiàn)在就去跟轎夫說,要么,現(xiàn)在改道去靖遠王府,**給的腳錢翻倍,要么,他們就把轎子停在這里,等著侯府的人來接,只是到時候,他們耽誤了吉時,侯府會不會饒過他們,我就不敢保證了?!?br>
她這話,軟硬兼施。

轎夫們都是京城的老手,靠接活吃飯,最看重的就是銀子,也最怕得罪權貴。

**是江南首富,沈清歡開口就說腳錢翻倍,對他們來說是極大的**。

而汝安侯府雖然名聲不好,但畢竟是侯府,若是耽誤了吉時,他們這些轎夫,恐怕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

果然,轎簾外沉默了片刻,就傳來了轎夫頭目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沈小姐,您說的是真的?

腳錢翻倍?”

“認不認,是靖遠王府的事,改不改道,是你們的事”沈清歡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要么走,要么留”轎夫們又商量了幾句,很快,轎夫頭目就下定了決心:“好!

沈小姐,我們聽您的!

這就改道去靖遠王府!”

銀子在前,風險在后,他們賭一把。

“小姐,他們同意了”福伯的聲音帶著幾分復雜,有擔憂,也有一絲松了口氣的慶幸。

他其實也看不上林濟同,只是礙于禮教,不敢多說,如今小姐自己做了決定,他反倒覺得,或許這是件好事。

沈清歡“嗯”了一聲,靠在轎壁上,閉上了眼睛。

轎子重新動了起來,只是方向變了,不再朝著繁華的侯府街,而是朝著京郊那片冷清的靖遠王府而去。

轎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寒風卷著百姓的議論聲,斷斷續(xù)續(xù)飄進轎里。

“那不是沈家小姐的花轎嗎?

怎么往那邊走了?”

“對啊!

沈家小姐不是要嫁去汝安侯府嗎?

怎么改道了?”

“嗨,你們還不知道吧?

汝安侯府最近名聲差得很!

聽說林二公子跟他那個表妹不清不楚的,沈家小姐怕是悔婚了!”

“悔婚?

這可是大事??!

沈家小姐膽子也太大了吧?”

“誰說不是呢!

不過靖遠王府……那地方可比汝安侯府差遠了,沈家小姐這是圖什么?。俊?br>
議論聲越來越遠,沈清歡卻充耳不聞。

圖什么?

她圖的是活下去,圖的是復仇,圖的是這一世能掌握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