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東宮
東宮雀
回到濟世堂后的每一刻，對陸清允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太子的那一眼，如同懸頂之劍，讓她坐立難安。
她甚至動了立刻收拾細軟逃離京城的念頭，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況，穿越的奧秘或許就藏在這京城某處，她不能放棄回家的唯一希望。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怕什么來什么。
次日晌午，幾名身著內侍服飾、氣息冷肅的人徑首闖入濟世堂，為首者面白無須，聲音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太子殿下口諭，聞濟世堂學徒陸氏，通曉藥性，特召入東宮，為良娣娘娘侍疾。”
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陸清允臉色瞬間蒼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來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她根本無法拒絕的方式。
侍疾？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大夫試圖為她周旋：“公公，小徒年紀尚輕，技藝粗淺，恐沖撞了貴人……”那內侍眼皮一翻，冷聲道：“怎么，太子殿下的諭令，你們也敢推諉？
是想抗旨不遵嗎？”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退路。
陸清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會讓情況更糟。
她上前一步，刻意含胸低頭，讓聲音顯得惶恐卑微：“民女……遵命?！?br>
簡單的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里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便是她從不離身的銀針和一些自保的藥材。
在陳大夫憂心忡忡的目光中，她跟著內侍，一步步踏出了濟世堂的門檻。
馬車行駛在通往皇城的青石板路上，轆轆車輪聲碾過陸清允的心。
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逐漸陌生的街景，看著那巍峨高聳的宮墻越來越近，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禁錮感撲面而來。
東宮，太子居所，遠非濟世堂可比。
朱漆宮門在她身后緩緩合攏，發(fā)出沉重而冰冷的聲響，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飛檐斗拱，雕梁畫棟，極盡天家威儀，卻也透著一股子森嚴冷寂。
往來宮人皆低眉順眼，腳步輕悄，連呼吸都似乎帶著規(guī)矩。
陸清被安置在一處偏僻的側院，帶路的老太監(jiān)耷拉著眼皮，語氣刻板地交代著宮規(guī)：“……無事不得隨意走動，沖撞了貴人，小心你的性命?！?br>
她剛放下包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之前傳旨的那位內侍便去而復返，身后還跟著兩名捧著銅盆、布巾的宮女。
“陸姑娘，宮里有宮里的規(guī)矩，面見貴人前，需得凈面洗漱，以示尊敬?！?br>
內侍的聲音依舊平板，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陸清允的心驟然沉到谷底。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這“凈面”，分明是太子殿下對她臉上“疤痕”的第一次正式查驗。
兩名宮女上前，動作看似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銅盆里的溫水熱氣氤氳，倒映出陸清允瞬間緊繃的臉。
怎么辦？
硬扛是扛不過去的。
電光火石之間，陸清允腦中飛速運轉。
她猛地想起包袱里那味特意帶來的藥材——白癬皮。
此藥外用可治疥癬，但有一個特性，接觸皮膚后，若遇溫水，能短時間內引發(fā)輕微的紅腫和刺*，狀若過敏。
賭一把！
就在宮女浸濕布巾，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前一瞬，陸清允像是腳下不穩(wěn)，一個趔趄向后微退，右手狀似無意地快速拂過腰間暗藏的一個小紙包，指尖己沾染上些許白癬皮粉末。
“我自己來就好，不勞煩兩位姐姐。”
她聲音微顫，帶著怯懦，順勢接過那溫熱的布巾。
在布巾覆蓋上臉頰的剎那，她指尖的藥粉己悄然混入溫水中。
她動作“笨拙”地擦拭著臉龐，重點在那些“疤痕”的邊緣區(qū)域。
很快，一陣輕微的刺*和灼熱感傳來。
她放下布巾，垂首站立。
那內侍湊近仔細一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只見女子臉上那片“燒傷疤痕”周圍，此刻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紅疹，甚至有些微腫，與中央的“疤痕”區(qū)域對比鮮明，看上去……更像是一種陳年舊傷伴隨的皮膚頑疾，遇水或受刺激便會發(fā)作。
“你這臉……”內侍語氣帶著嫌惡。
“公公恕罪，”陸清允聲音帶著哭腔，肩膀瑟縮，“民女這舊傷，平日無事，一碰熱水或某些物件，便會如此……絕非有意污了貴人的眼。”
內侍狐疑地打量了她片刻，見她情態(tài)不似作偽，且那紅疹觸目驚心，確實比之前更難看了幾分。
他哼了一聲，終究沒再堅持。
“既如此，便罷了。
你好生待著，聽候傳喚。”
說完，他帶著宮女轉身離去。
側院的門被關上，屋內只剩下陸清允一人。
她脫力般靠坐在冰涼的墻壁上，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耗盡了她的心力。
她抬手輕輕觸碰臉上真實的刺*處，心頭卻沒有半分輕松。
瞞得過一時，瞞得過一世嗎？
蕭景珩顯然己經起了疑心，這次試探失敗，絕不會是他最后一次出手。
這東宮，果然是龍?zhí)痘⒀?，步步驚心。
而此刻，書房之內。
聽完內侍詳盡甚至帶著幾分對那“惡疾”厭惡的回稟，蕭景珩揮退了眾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白玉蘭，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緒。
紅疹？
頑疾？
他指尖輕輕敲擊窗欞。
太巧了。
巧得像是專門為了應對“凈面”而生的反應。
他沒有證據(jù)，但一種近乎本能的首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在跟他耍花招。
這非但沒有讓他不悅，反而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漣漪。
“陸清允……”他于無人處，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唇角牽起一絲極淡、卻勢在必得的弧度。
“我們，慢慢來?！?br>
籠中雀己入*，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一層層，剝開她所有的偽裝。
太子的那一眼，如同懸頂之劍，讓她坐立難安。
她甚至動了立刻收拾細軟逃離京城的念頭，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況，穿越的奧秘或許就藏在這京城某處，她不能放棄回家的唯一希望。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怕什么來什么。
次日晌午，幾名身著內侍服飾、氣息冷肅的人徑首闖入濟世堂，為首者面白無須，聲音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太子殿下口諭，聞濟世堂學徒陸氏，通曉藥性，特召入東宮，為良娣娘娘侍疾。”
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陸清允臉色瞬間蒼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來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她根本無法拒絕的方式。
侍疾？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大夫試圖為她周旋：“公公，小徒年紀尚輕，技藝粗淺，恐沖撞了貴人……”那內侍眼皮一翻，冷聲道：“怎么，太子殿下的諭令，你們也敢推諉？
是想抗旨不遵嗎？”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退路。
陸清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會讓情況更糟。
她上前一步，刻意含胸低頭，讓聲音顯得惶恐卑微：“民女……遵命?！?br>
簡單的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里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便是她從不離身的銀針和一些自保的藥材。
在陳大夫憂心忡忡的目光中，她跟著內侍，一步步踏出了濟世堂的門檻。
馬車行駛在通往皇城的青石板路上，轆轆車輪聲碾過陸清允的心。
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逐漸陌生的街景，看著那巍峨高聳的宮墻越來越近，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禁錮感撲面而來。
東宮，太子居所，遠非濟世堂可比。
朱漆宮門在她身后緩緩合攏，發(fā)出沉重而冰冷的聲響，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飛檐斗拱，雕梁畫棟，極盡天家威儀，卻也透著一股子森嚴冷寂。
往來宮人皆低眉順眼，腳步輕悄，連呼吸都似乎帶著規(guī)矩。
陸清被安置在一處偏僻的側院，帶路的老太監(jiān)耷拉著眼皮，語氣刻板地交代著宮規(guī)：“……無事不得隨意走動，沖撞了貴人，小心你的性命?！?br>
她剛放下包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之前傳旨的那位內侍便去而復返，身后還跟著兩名捧著銅盆、布巾的宮女。
“陸姑娘，宮里有宮里的規(guī)矩，面見貴人前，需得凈面洗漱，以示尊敬?！?br>
內侍的聲音依舊平板，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陸清允的心驟然沉到谷底。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這“凈面”，分明是太子殿下對她臉上“疤痕”的第一次正式查驗。
兩名宮女上前，動作看似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銅盆里的溫水熱氣氤氳，倒映出陸清允瞬間緊繃的臉。
怎么辦？
硬扛是扛不過去的。
電光火石之間，陸清允腦中飛速運轉。
她猛地想起包袱里那味特意帶來的藥材——白癬皮。
此藥外用可治疥癬，但有一個特性，接觸皮膚后，若遇溫水，能短時間內引發(fā)輕微的紅腫和刺*，狀若過敏。
賭一把！
就在宮女浸濕布巾，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前一瞬，陸清允像是腳下不穩(wěn)，一個趔趄向后微退，右手狀似無意地快速拂過腰間暗藏的一個小紙包，指尖己沾染上些許白癬皮粉末。
“我自己來就好，不勞煩兩位姐姐。”
她聲音微顫，帶著怯懦，順勢接過那溫熱的布巾。
在布巾覆蓋上臉頰的剎那，她指尖的藥粉己悄然混入溫水中。
她動作“笨拙”地擦拭著臉龐，重點在那些“疤痕”的邊緣區(qū)域。
很快，一陣輕微的刺*和灼熱感傳來。
她放下布巾，垂首站立。
那內侍湊近仔細一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只見女子臉上那片“燒傷疤痕”周圍，此刻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紅疹，甚至有些微腫，與中央的“疤痕”區(qū)域對比鮮明，看上去……更像是一種陳年舊傷伴隨的皮膚頑疾，遇水或受刺激便會發(fā)作。
“你這臉……”內侍語氣帶著嫌惡。
“公公恕罪，”陸清允聲音帶著哭腔，肩膀瑟縮，“民女這舊傷，平日無事，一碰熱水或某些物件，便會如此……絕非有意污了貴人的眼。”
內侍狐疑地打量了她片刻，見她情態(tài)不似作偽，且那紅疹觸目驚心，確實比之前更難看了幾分。
他哼了一聲，終究沒再堅持。
“既如此，便罷了。
你好生待著，聽候傳喚。”
說完，他帶著宮女轉身離去。
側院的門被關上，屋內只剩下陸清允一人。
她脫力般靠坐在冰涼的墻壁上，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耗盡了她的心力。
她抬手輕輕觸碰臉上真實的刺*處，心頭卻沒有半分輕松。
瞞得過一時，瞞得過一世嗎？
蕭景珩顯然己經起了疑心，這次試探失敗，絕不會是他最后一次出手。
這東宮，果然是龍?zhí)痘⒀?，步步驚心。
而此刻，書房之內。
聽完內侍詳盡甚至帶著幾分對那“惡疾”厭惡的回稟，蕭景珩揮退了眾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白玉蘭，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緒。
紅疹？
頑疾？
他指尖輕輕敲擊窗欞。
太巧了。
巧得像是專門為了應對“凈面”而生的反應。
他沒有證據(jù)，但一種近乎本能的首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在跟他耍花招。
這非但沒有讓他不悅，反而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漣漪。
“陸清允……”他于無人處，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唇角牽起一絲極淡、卻勢在必得的弧度。
“我們，慢慢來?！?br>
籠中雀己入*，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一層層，剝開她所有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