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本分”背后，都有一條蔡素琴發(fā)給女兒的微信。
我只是從來沒看到過。
出租車停在娘家樓下，我拖著行李箱上樓。
媽開門的時候，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行李箱一眼。
“怎么了？”
“媽，我回來住幾天?！?br>她讓開門，沒多問。
爸在客廳看電視，抬頭看見我拎著箱子，遙控器的聲音停了。
“跟志遠(yuǎn)吵架了？”
“沒吵。”
“那怎么回來了？”
我把行李箱放到小房間里。
那是我出嫁前住的屋子，床單還是媽去年換的，淡藍(lán)色，疊得整整齊齊。
我坐在床邊，看著這間十二平米的小房間。
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桌上還擺著我大學(xué)時的會計教材，書脊發(fā)黃，我伸手摸了一下。
考出納資格證的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二。
后來結(jié)了婚。
后來辭了職。
后來連計算器都不知道放哪了。
媽端了一杯熱水進(jìn)來。
“芷菡，是不是他家人又讓你干什么了？”
我接過杯子。
“媽，雅琳要來我們家生孩子，志遠(yuǎn)讓我伺候她坐月子?！?br>媽皺了皺眉：“月嫂呢？不是可以請月嫂？”
“他們沒提月嫂。”
“建國呢？那是人家親老公?！?br>“在外地，說走不開?！?br>媽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婆婆呢？她不能照顧自己閨女？”
“她說她腰不好?！?br>我喝了一口水。
滾燙的。
“她還說我反正沒工作，閑著也是閑著?！?br>水杯在手里燙得指尖發(fā)紅。
我沒撒手。
媽坐到我旁邊，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話。
“你做得對?！?br>03
第一天，周志遠(yuǎn)沒打電話。
第二天，他發(fā)了條微信：“冰箱的菜壞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沒回。
第三天，婆婆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長消息。
“@所有人芷菡因為一點小事就跑回娘家了，雅琳下個月就生了，嫂子不在誰來照顧？我一個老**腰都直不起來了，志遠(yuǎn)要上班，建國在外地。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嫁進(jìn)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底下立刻有人回復(fù)。
志遠(yuǎn)的大伯母：“就是，小年輕不懂事，嫂子照顧小姑子天經(jīng)地義。”
志遠(yuǎn)的表姐：“芷菡平時不上班，幫襯一下又怎么了？”
四十二條消息。
沒有一條問我為什么走。
我把群消息設(shè)成免打擾。
**天，周志遠(yuǎn)打來電話。
“芷菡，你鬧夠了沒？”
“我沒鬧。”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回?！?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認(rèn)真的？”
“你覺得呢？”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你到底想怎樣？我媽就是多說了一句話，你至于嗎？”
“那句話是’讓你嫂子干就行，反正她也沒工作’?！?br>“她說的是實話啊！你確實沒上班！”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很穩(wěn)。
“這個班是誰讓我辭的？”
“我讓你辭的，是因為家里需要人——”
“家里需要人。所以我辭了職，專門在家做飯、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照顧你的生活。現(xiàn)在**妹要生孩子，我還得繼續(xù)照顧她?！?br>“這有什么問題？”
他是真的不懂。
不是裝的。
在他的邏輯里，我辭職回家就等于“沒事干”。
我做的所有家務(wù)不叫“付出”，叫“反正也閑著”。
“沒問題?！蔽艺f，“只是我不想干了?！?br>我掛了電話。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先掛他的電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媽夾了一塊排骨到我碗里。
“志遠(yuǎn)打電話了？”
“嗯?！?br>“說什么了？”
“讓我回去。”
媽沒問我打算怎么辦。
她只說：“吃飯吧，排骨趁熱吃?！?br>爸在對面悶頭扒飯，筷子頓了一下。
“芷菡，你要是打算長住，小房間的柜子我給你清出來?！?br>我看著碗里的排骨。
鼻腔一酸。
“嗯，爸，謝謝?！?br>04
第五天，雅琳給我打電話了。
“嫂子，我聽我媽說你回娘家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懷孕八個月的女人，說話都帶著喘。
“嗯?！?br>“嫂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建國他是真走不開，工地上缺人……”
“雅琳，你坐月子可以請月嫂?！?br>“月嫂多貴啊，一個月要一萬多呢！”
一萬多。
我在心里默了一下。
去年我辭職之后，周志遠(yuǎn)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