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еH手織好的圍巾，在民政局門口等我未婚夫周浩，他卻消失了。

我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無人接聽。

直到手機推送了一條游戲直播的開播提醒。

點進去，是他那個“好兄弟”李可欣。

直播間里，李可欣激動到破音：“感謝我們星途科技！感謝浩哥的十萬豪禮！冠軍是我們的了！”

我點了舉報。

下一秒，周浩的語音彈了過來。

“你搞什么？可欣看到你進直播間都快急哭了，以為你誤會了。”

“我這是為了公司，幫她拿下冠軍就有代言，這是必要的業(yè)務(wù)支出。你作為投資人，格局大一點行不行？”

“先回家，別在這種小事上耽誤時間?！?br>
我低頭看了眼袋子里那條織了三個月的羊絨圍巾，轉(zhuǎn)身打車回家。

......

我把那條沾了灰的羊絨圍巾從袋子里拿出來，隨手扔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

推開客廳的門。

“砰”的一聲，香檳的軟木塞飛到天花板上，又彈下來。

滿屋子烏煙瘴氣。

周浩和他的****，還有幾個我不認(rèn)識的男女，正圍著茶幾開香檳慶祝。

最中間的沙發(fā)上，周浩正摟著李可欣。

她化了全妝，靠在周浩肩上大笑。

“哎呀，林總回來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程序員看到了我，喊了一嗓子。

原本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探究，輕蔑，興奮。

周浩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沒松手，反而把李可欣摟得更緊了些。

他皺起眉，語氣不耐。

“怎么才回來？給你發(fā)消息沒看見？”

“今天對公司很重要，你作為投資人，鬧脾氣也要分場合?！?br>
我沒說話，看著他們。

李可欣從他懷里探出頭，看見了我扔在玄關(guān)的圍巾。

她踩著拖鞋跑過去，拿了起來。

“哇，這就是嫂子說要送給浩哥的禮物嗎？”

她拿到客廳中央，對著燈光展開。

“這羊絨線，摸著手感真好?！?br>
她把圍巾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又拿開，看著我。

“嫂子還有這手藝？這得花不少時間吧？”

不等我回答，她轉(zhuǎn)頭看向周浩。

“浩哥，我聽你說，嫂子為了織這個，熬了好幾個通宵，連我們上次最重要的版本迭代會都給忘了。”

周浩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看著那條圍巾，滿眼遷怒。

“一個圍巾而已，能值幾個錢？哪有可欣的冠軍代言重要？”

他拍了拍李可欣的肩。

“這次的代言費，夠買一卡車這種圍巾了。你喜歡，回頭我讓她給你也織一條。”

周圍的朋友們立刻跟著起哄。

“就是啊，林總，你得有大局觀啊！”

“浩哥這也是為了公司好，都是業(yè)務(wù)支出嘛！”

“嫂子你可是天使投資人，不能這么斤斤計較吧？十萬塊換個代言，多值啊！”

我一言不發(fā)。

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是默認(rèn)。

李可欣笑得更得意了。

她拿著那條柔軟的羊絨圍巾，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又嫌棄地拿開。

“哎呀，這顏色好老氣，配不上我們浩哥?！?br>
她轉(zhuǎn)頭看向沙發(fā)角落。

那里有一只正在打盹的加菲貓。

那是她的貓。

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帶進了這個我明令禁止養(yǎng)寵物的孵化公寓。

她把那條我織了三個月的圍巾，揉成一團，扔了過去。

貓被驚醒。

它伸出爪子，撥弄著那個羊絨球。

“來，給你當(dāng)新玩具。”李可欣沖著那只貓喊。

貓爪勾住了柔軟的羊絨線，拉出一道長長的絲。

我一步步走過去。

在它準(zhǔn)備伸出第二只爪子前，我彎腰，從它爪墊下?lián)炱鹆四菞l圍巾。

動作很慢。

我撫平上面的褶皺，撣掉沾上的貓毛和灰塵。

我抬起眼，看向李可欣。

“這羊絨線，8000一兩?！?br>
我說得很輕，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織這條圍巾的人工，無價。”

李可欣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起哄的程序員們也閉上了嘴。

周浩的臉?biāo)查g漲紅，他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幾步?jīng)_到我面前。

他壓低聲音，咬著牙。

“林綿！你又來了！你有完沒完！”

“不就是一條破圍巾嗎？不就是點錢嗎？我以后加倍還你！行了吧！”

他緊緊盯著我，眼里滿是厭惡。

我看著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不用以后。”

我的目光掃過客廳里的每一個人，每一件家具。

掃過他們**底下的意大利真皮沙發(fā)，掃過茶幾上沒喝完的黑桃A香檳，掃過頭頂?shù)乃У鯚簟?br>
“這間公寓，”我開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音。

“你們**下的沙發(fā)，這張茶幾，頭頂?shù)臒簦心銈兛吹靡?、摸得著的東西?！?br>
“都屬于我的投資公司，是提供給星途科技的孵化資產(chǎn)?！?br>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們臉上逐漸褪去的血色。

“現(xiàn)在，我以甲方的身份正式宣布。”

“因承租方嚴(yán)重違反公寓使用規(guī)定，私帶寵物，聚眾擾亂。”

“我方將提前終止租賃協(xié)議，即刻生效?！?br>
我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圍巾放回包里。

我抬眼看著周浩，一字一句。

“所有人?！?br>
“十分鐘內(nèi)?！?br>
“滾出去?！?br>
周浩手里的香檳杯滑落，砸在真皮地毯上，酒液滲進絨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