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月劍影
命之劍
接下來的三天，溪云村被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著。
命運把斷劍“斬愁”藏在土地廟的供桌下，用破布裹了三層。
可每到夜里，他總能聽見劍身在布包里輕輕震顫，像有顆心臟在里面跳動，伴著若有若無的劍鳴，纏得他夜夜難眠。
白天他照舊去山里采藥，只是腳步總不自覺地往發(fā)現(xiàn)斷劍的那片空地挪。
王伯再也沒出現(xiàn)過，有人說看見他背著竹簍進了深山，也有人說他半夜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村子。
命運去王伯家敲了好幾次門，門都鎖著，院里的石磨上積了層薄灰，像是真的走了。
“那老頭怕不是瘋了?！?br>
李屠戶扛著半扇豬肉從旁邊經(jīng)過，瞥了眼王伯家的門，“前兒個還跟我打聽你小時候的事，問你是不是總愛對著月亮發(fā)呆，是不是摔了跟頭從來不哭……”命運心里一動，追問：“他還問了什么？”
“問你有沒有夢見過劍。”
李屠戶把豬肉往肩上顛了顛，肥膩的油汁滴在地上，“我說命運這娃子天天為了口吃的發(fā)愁，哪有空做夢？
他倒好，非說什么‘劍骨藏魂，總得醒的’，神神叨叨的?！?br>
劍骨藏魂？
命運攥緊了手里的藥簍，指節(jié)泛白。
這天傍晚，他剛把草藥賣給藥鋪掌柜，手里攥著幾枚沉甸甸的銅錢，就看見村口圍了群人。
擠進去一看，是個穿青布道袍的中年男人，背著個三清鈴，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什么。
“……諸位鄉(xiāng)親，貧道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青莽山一帶妖氣沖天，三日后必有血月降臨，屆時妖物現(xiàn)世，恐有大災??！”
道士手里拿著張黃紙符，舉得老高，“幸好貧道途經(jīng)此地，帶了祖師爺傳下的鎮(zhèn)妖符，十文錢一張，保家宅平安！”
村民們大多半信半疑，有人撇嘴：“張道士，你上回說要發(fā)大水，結果三個月沒下雨，地里的苗都枯死了，這次又來糊弄人？”
張道士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此一時彼一時！
這次血月是百年難遇的兇兆，貧道絕不會看錯！
你們看這天上的云，是不是帶著點血色？”
眾人抬頭，夕陽確實把云彩染成了橘紅色，倒真有幾分像血。
命運沒心思看道士賣符，他心里記掛著斷劍的事，轉身想回土地廟，卻被張道士叫住了。
“這位小友請留步?！?br>
張道士幾步追上來，眼神在他身上轉了兩圈，眉頭皺得緊緊的，“貧道觀你印堂發(fā)黑，身上有股……劍煞之氣，三日后血月當空，恐有性命之憂啊?！?br>
命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長說笑了，我就是個采草藥的，哪來的劍煞之氣？”
“絕非戲言?！?br>
張道士從懷里掏出個羅盤，羅盤上的指針瘋了似的打轉，最后死死指向命運的方向，針尖都在發(fā)燙，“你最近是不是接觸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比如……帶煞氣的鐵器？”
命運攥緊了口袋里的銅錢，指尖冰涼。
這道士看起來油滑市儈，倒像是真有點本事。
他不想多糾纏，含糊道：“沒什么，可能是山里的瘴氣熏著了?！?br>
說完轉身就走。
“哎，小友等等！”
張道士在身后喊，“貧道這里有張‘鎮(zhèn)魂符’，能擋一時煞劫，送你了！”
一張黃紙符被塞到手里，命運低頭看了眼，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墨跡還沒干。
他抬頭想還回去，張道士卻己經(jīng)轉身鉆進人群，又開始吆喝賣符了。
回到土地廟，天色己經(jīng)擦黑。
命運把鎮(zhèn)魂符隨手扔在桌上，從供桌下翻出斷劍“斬愁”。
剛解開破布，劍身上就亮起淡淡的銀光，比前幾天更亮了些，那些細密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劍身游走。
他想起王伯說的“從塵境到神王”，忍不住握住劍柄，試著像那天殺狼時一樣，去感受那股莫名的力量。
可這次什么都沒發(fā)生，斷劍安安靜靜的，只有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難道只有遇到危險時才能用？”
他喃喃自語，把劍重新裹好藏回去。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命運警惕地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是村里的二丫。
二丫比他小兩歲，爹娘去年死于山洪，平時總跟著他采些不值錢的草藥。
小姑娘膽子小，此刻卻紅著眼睛，手里攥著個布包。
“命運哥，我、我娘留下的銀鐲子不見了?！?br>
二丫聲音帶著哭腔，“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就剛才回去看，沒了……”命運皺眉：“再找找？
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都找遍了，沒有?！?br>
二丫抹著眼淚，“我聽李嬸說，下午看見張道士在我家附近轉悠……會不會是他偷的？”
張道士？
命運想起那個油滑的道士，心里起了疑。
他安慰二丫：“別哭，我?guī)湍闳フ艺??！?br>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道士從村西頭的方向過來，手里把玩著個亮晶晶的東西，正是二丫說的銀鐲子。
“道長請留步?！?br>
命運攔在他面前，語氣冰冷。
張道士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小友啊，有事？”
“二丫的鐲子，怎么在你手里？”
張道士臉色微變，隨即又換上笑容：“哦，你說這個？
是方才貧道在路邊撿的，正想問問是誰丟的。
既然是你鄰家妹子的，就麻煩小友還回去吧?！?br>
他把鐲子遞過來，眼神有些閃爍。
命運接過鐲子，卻沒放他走：“道長白天說我有劍煞之氣，還說血月有災，到底是什么意思？”
張道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小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三日后血月降臨，你最好待在屋里別出來，尤其是別靠近青莽山?！?br>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張道士避開他的目光，“總之聽貧道一句勸，保命要緊。”
說完匆匆離開。
命運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疑竇叢生。
這道士顯然知道些什么，卻不肯明說。
回到土地廟，把鐲子還給二丫，哄她睡下后，命運坐在供桌前，看著桌上的鎮(zhèn)魂符。
他拿起符紙，借著油燈的光仔細看，發(fā)現(xiàn)符紙背面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字：青莽山禁地，有劍冢，速去。
命運瞳孔驟縮。
禁地？
劍冢？
這道士到底是敵是友？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村民的驚呼。
命運沖到門口，只見村西頭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隱約有黑影在晃動。
“是……是血狼！
好多血狼！”
有人哭喊著跑過來。
命運心里一沉，白天那些血狼竟然沒走，還等到了夜里！
他轉身想把二丫叫醒，卻聽見土地廟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幾只血狼闖了進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二丫嚇得尖叫起來，躲到命運身后。
命運下意識地想去拿斷劍，可供桌下的布包是空的！
斬愁不見了！
“劍呢？
我的劍呢？”
他心里慌了神，就在這時，領頭的血狼猛地撲了上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黃影突然從門外飛進來，“啪”地貼在血狼頭上。
是那張鎮(zhèn)魂符！
血狼動作瞬間僵住，隨即發(fā)出一聲哀嚎，渾身冒著黑煙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張道士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捏著幾張符紙，臉色凝重：“小友，跟我走！
這些血狼不對勁，是被人引過來的！”
命運一愣：“被人引過來的？
誰？”
“別問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張道士拉起他的手，又拽著二丫，“往青莽山走，只有那里能躲！”
命運看著外面越來越多的血狼，又想起斷劍不見了，心里又急又亂。
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跟著張道士往山里跑。
二丫嚇得腿都軟了，幾乎是被拖著走。
張道士一邊跑一邊往身后扔符紙，符紙落地就燃起火焰，暫時攔住了血狼。
“道長，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幫我們？”
命運忍不住問。
張道士喘著氣，回頭看了他一眼：“貧道是‘青云觀’的弟子，奉命來保護……來看看血月異象。
至于為什么幫你……”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因為你手里的劍，關系到整個修仙界的存亡。”
命運心里巨震。
又是修仙界！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銀光，緊接著傳來熟悉的劍鳴。
命運抬頭，只見青莽山深處，半截斷劍懸浮在空中，正是消失的斬愁！
它周圍的空氣在扭曲，仿佛有一扇無形的門正在緩緩打開。
“劍門……真的開了！”
張道士失聲驚呼。
而天空中，原本皎潔的月亮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血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血月當空，劍門大開，無數(shù)道細微的劍影從門內飛出來，像螢火蟲一樣，朝著命運的方向匯聚。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些劍影飛過張道士身邊時，竟沒有絲毫停留，仿佛他是透明的。
張道士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有欣慰，有恐懼，還有一絲……解脫？
“看來，真的是你?！?br>
他喃喃自語，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塞到命運手里，“這里面是‘洗塵丹’，能幫你踏入塵境第一層。
進了劍門，找到劍冢，把丹吃了。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他的話沒說完，突然發(fā)出一聲悶哼，胸口出現(xiàn)一個血洞。
命運驚恐地回頭，只見王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后，手里握著一柄短刀，刀上沾滿了鮮血。
“王伯！
你……”王伯沒看他，眼神死死盯著張道士，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青云觀的走狗，也敢染指神王遺物？”
張道士咳著血，指著王伯，對命運喊道：“他是‘影劍樓’的殺手！
當年追殺那位大劍修的，就是他們！
斬愁在你手里的事，是他故意泄露給血狼和我的！”
王伯面無表情地拔出短刀，張道士倒在地上，眼睛還圓睜著，似乎有話沒說完。
命運渾身冰涼，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瓶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偷偷給過他野土豆的老人，又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斬愁和那扇正在打開的劍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王伯緩緩轉過身，眼神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命運，把劍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br>
血月的光芒灑在王伯臉上，他脖頸處的印記清晰可見，竟和斬愁上的紋路完全吻合，只是此刻那印記正在發(fā)光，散發(fā)出詭異的黑色霧氣。
原來王伯脖子上的印記不是巧合，他真的和斷劍有關！
而他所謂的照顧，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
命運握緊了拳頭，看著懸浮的斬愁，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王伯，還有躲在他身后瑟瑟發(fā)抖的二丫。
他該怎么辦？
是交出斷劍，還是沖進那未知的劍門？
劍門內隱約傳來更清晰的劍鳴，仿佛在召喚他。
而王伯的短刀，己經(jīng)離他不到三尺。
命運把斷劍“斬愁”藏在土地廟的供桌下，用破布裹了三層。
可每到夜里，他總能聽見劍身在布包里輕輕震顫，像有顆心臟在里面跳動，伴著若有若無的劍鳴，纏得他夜夜難眠。
白天他照舊去山里采藥，只是腳步總不自覺地往發(fā)現(xiàn)斷劍的那片空地挪。
王伯再也沒出現(xiàn)過，有人說看見他背著竹簍進了深山，也有人說他半夜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村子。
命運去王伯家敲了好幾次門，門都鎖著，院里的石磨上積了層薄灰，像是真的走了。
“那老頭怕不是瘋了?！?br>
李屠戶扛著半扇豬肉從旁邊經(jīng)過，瞥了眼王伯家的門，“前兒個還跟我打聽你小時候的事，問你是不是總愛對著月亮發(fā)呆，是不是摔了跟頭從來不哭……”命運心里一動，追問：“他還問了什么？”
“問你有沒有夢見過劍。”
李屠戶把豬肉往肩上顛了顛，肥膩的油汁滴在地上，“我說命運這娃子天天為了口吃的發(fā)愁，哪有空做夢？
他倒好，非說什么‘劍骨藏魂，總得醒的’，神神叨叨的?！?br>
劍骨藏魂？
命運攥緊了手里的藥簍，指節(jié)泛白。
這天傍晚，他剛把草藥賣給藥鋪掌柜，手里攥著幾枚沉甸甸的銅錢，就看見村口圍了群人。
擠進去一看，是個穿青布道袍的中年男人，背著個三清鈴，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什么。
“……諸位鄉(xiāng)親，貧道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青莽山一帶妖氣沖天，三日后必有血月降臨，屆時妖物現(xiàn)世，恐有大災??！”
道士手里拿著張黃紙符，舉得老高，“幸好貧道途經(jīng)此地，帶了祖師爺傳下的鎮(zhèn)妖符，十文錢一張，保家宅平安！”
村民們大多半信半疑，有人撇嘴：“張道士，你上回說要發(fā)大水，結果三個月沒下雨，地里的苗都枯死了，這次又來糊弄人？”
張道士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此一時彼一時！
這次血月是百年難遇的兇兆，貧道絕不會看錯！
你們看這天上的云，是不是帶著點血色？”
眾人抬頭，夕陽確實把云彩染成了橘紅色，倒真有幾分像血。
命運沒心思看道士賣符，他心里記掛著斷劍的事，轉身想回土地廟，卻被張道士叫住了。
“這位小友請留步?！?br>
張道士幾步追上來，眼神在他身上轉了兩圈，眉頭皺得緊緊的，“貧道觀你印堂發(fā)黑，身上有股……劍煞之氣，三日后血月當空，恐有性命之憂啊?！?br>
命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長說笑了，我就是個采草藥的，哪來的劍煞之氣？”
“絕非戲言?！?br>
張道士從懷里掏出個羅盤，羅盤上的指針瘋了似的打轉，最后死死指向命運的方向，針尖都在發(fā)燙，“你最近是不是接觸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比如……帶煞氣的鐵器？”
命運攥緊了口袋里的銅錢，指尖冰涼。
這道士看起來油滑市儈，倒像是真有點本事。
他不想多糾纏，含糊道：“沒什么，可能是山里的瘴氣熏著了?！?br>
說完轉身就走。
“哎，小友等等！”
張道士在身后喊，“貧道這里有張‘鎮(zhèn)魂符’，能擋一時煞劫，送你了！”
一張黃紙符被塞到手里，命運低頭看了眼，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墨跡還沒干。
他抬頭想還回去，張道士卻己經(jīng)轉身鉆進人群，又開始吆喝賣符了。
回到土地廟，天色己經(jīng)擦黑。
命運把鎮(zhèn)魂符隨手扔在桌上，從供桌下翻出斷劍“斬愁”。
剛解開破布，劍身上就亮起淡淡的銀光，比前幾天更亮了些，那些細密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劍身游走。
他想起王伯說的“從塵境到神王”，忍不住握住劍柄，試著像那天殺狼時一樣，去感受那股莫名的力量。
可這次什么都沒發(fā)生，斷劍安安靜靜的，只有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難道只有遇到危險時才能用？”
他喃喃自語，把劍重新裹好藏回去。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命運警惕地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是村里的二丫。
二丫比他小兩歲，爹娘去年死于山洪，平時總跟著他采些不值錢的草藥。
小姑娘膽子小，此刻卻紅著眼睛，手里攥著個布包。
“命運哥，我、我娘留下的銀鐲子不見了?！?br>
二丫聲音帶著哭腔，“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就剛才回去看，沒了……”命運皺眉：“再找找？
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都找遍了，沒有?！?br>
二丫抹著眼淚，“我聽李嬸說，下午看見張道士在我家附近轉悠……會不會是他偷的？”
張道士？
命運想起那個油滑的道士，心里起了疑。
他安慰二丫：“別哭，我?guī)湍闳フ艺??！?br>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道士從村西頭的方向過來，手里把玩著個亮晶晶的東西，正是二丫說的銀鐲子。
“道長請留步?！?br>
命運攔在他面前，語氣冰冷。
張道士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小友啊，有事？”
“二丫的鐲子，怎么在你手里？”
張道士臉色微變，隨即又換上笑容：“哦，你說這個？
是方才貧道在路邊撿的，正想問問是誰丟的。
既然是你鄰家妹子的，就麻煩小友還回去吧?！?br>
他把鐲子遞過來，眼神有些閃爍。
命運接過鐲子，卻沒放他走：“道長白天說我有劍煞之氣，還說血月有災，到底是什么意思？”
張道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小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三日后血月降臨，你最好待在屋里別出來，尤其是別靠近青莽山?！?br>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張道士避開他的目光，“總之聽貧道一句勸，保命要緊。”
說完匆匆離開。
命運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疑竇叢生。
這道士顯然知道些什么，卻不肯明說。
回到土地廟，把鐲子還給二丫，哄她睡下后，命運坐在供桌前，看著桌上的鎮(zhèn)魂符。
他拿起符紙，借著油燈的光仔細看，發(fā)現(xiàn)符紙背面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字：青莽山禁地，有劍冢，速去。
命運瞳孔驟縮。
禁地？
劍冢？
這道士到底是敵是友？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村民的驚呼。
命運沖到門口，只見村西頭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隱約有黑影在晃動。
“是……是血狼！
好多血狼！”
有人哭喊著跑過來。
命運心里一沉，白天那些血狼竟然沒走，還等到了夜里！
他轉身想把二丫叫醒，卻聽見土地廟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幾只血狼闖了進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二丫嚇得尖叫起來，躲到命運身后。
命運下意識地想去拿斷劍，可供桌下的布包是空的！
斬愁不見了！
“劍呢？
我的劍呢？”
他心里慌了神，就在這時，領頭的血狼猛地撲了上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黃影突然從門外飛進來，“啪”地貼在血狼頭上。
是那張鎮(zhèn)魂符！
血狼動作瞬間僵住，隨即發(fā)出一聲哀嚎，渾身冒著黑煙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張道士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捏著幾張符紙，臉色凝重：“小友，跟我走！
這些血狼不對勁，是被人引過來的！”
命運一愣：“被人引過來的？
誰？”
“別問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張道士拉起他的手，又拽著二丫，“往青莽山走，只有那里能躲！”
命運看著外面越來越多的血狼，又想起斷劍不見了，心里又急又亂。
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跟著張道士往山里跑。
二丫嚇得腿都軟了，幾乎是被拖著走。
張道士一邊跑一邊往身后扔符紙，符紙落地就燃起火焰，暫時攔住了血狼。
“道長，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幫我們？”
命運忍不住問。
張道士喘著氣，回頭看了他一眼：“貧道是‘青云觀’的弟子，奉命來保護……來看看血月異象。
至于為什么幫你……”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因為你手里的劍，關系到整個修仙界的存亡。”
命運心里巨震。
又是修仙界！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銀光，緊接著傳來熟悉的劍鳴。
命運抬頭，只見青莽山深處，半截斷劍懸浮在空中，正是消失的斬愁！
它周圍的空氣在扭曲，仿佛有一扇無形的門正在緩緩打開。
“劍門……真的開了！”
張道士失聲驚呼。
而天空中，原本皎潔的月亮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血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血月當空，劍門大開，無數(shù)道細微的劍影從門內飛出來，像螢火蟲一樣，朝著命運的方向匯聚。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些劍影飛過張道士身邊時，竟沒有絲毫停留，仿佛他是透明的。
張道士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有欣慰，有恐懼，還有一絲……解脫？
“看來，真的是你?！?br>
他喃喃自語，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塞到命運手里，“這里面是‘洗塵丹’，能幫你踏入塵境第一層。
進了劍門，找到劍冢，把丹吃了。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他的話沒說完，突然發(fā)出一聲悶哼，胸口出現(xiàn)一個血洞。
命運驚恐地回頭，只見王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后，手里握著一柄短刀，刀上沾滿了鮮血。
“王伯！
你……”王伯沒看他，眼神死死盯著張道士，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青云觀的走狗，也敢染指神王遺物？”
張道士咳著血，指著王伯，對命運喊道：“他是‘影劍樓’的殺手！
當年追殺那位大劍修的，就是他們！
斬愁在你手里的事，是他故意泄露給血狼和我的！”
王伯面無表情地拔出短刀，張道士倒在地上，眼睛還圓睜著，似乎有話沒說完。
命運渾身冰涼，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瓶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偷偷給過他野土豆的老人，又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斬愁和那扇正在打開的劍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王伯緩緩轉過身，眼神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命運，把劍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br>
血月的光芒灑在王伯臉上，他脖頸處的印記清晰可見，竟和斬愁上的紋路完全吻合，只是此刻那印記正在發(fā)光，散發(fā)出詭異的黑色霧氣。
原來王伯脖子上的印記不是巧合，他真的和斷劍有關！
而他所謂的照顧，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
命運握緊了拳頭，看著懸浮的斬愁，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王伯，還有躲在他身后瑟瑟發(fā)抖的二丫。
他該怎么辦？
是交出斷劍，還是沖進那未知的劍門？
劍門內隱約傳來更清晰的劍鳴，仿佛在召喚他。
而王伯的短刀，己經(jīng)離他不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