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是兒媳婦。

“媽，小明今天下午要去上繪畫課，你記得三點去***接他?！?br>
不等我回答，電話那頭又補充道：

“別又穿那件亮閃閃的衣服去，老師都說了，太招搖。”

王芳掛電話前的低語清晰傳來：

“又得麻煩我婆婆，她那身打扮，嘖，跟個老妖精似的，

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她在給誰看。”

李大勇穿好衣服，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往外走：

“你今天去趟超市，家里酒沒了。晚上有個老同學聚會，我不回來吃飯?！?br>
從他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我開始了一整天的忙碌。

盡管我忙了一天，可是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不務正業(yè)、只知道臭美的老太婆。

兒子李武國的電話打來：

“媽，你能不能下午幫我去趟銀行？我的信用卡賬單要交了?！?br>
“我下午要接小明去畫畫班?！蔽姨嵝训馈?br>
“那就先去銀行再去接他唄，反正你整天也沒事干，

就知道去美容院，時間多的是?！?br>
銀行排隊耽誤了時間，我?guī)缀跏桥苤?**，生怕又遲到被兒媳責備。

接到小明，他一臉嫌棄：

“奶奶，你這衣服好丑，同學都笑話我。媽媽說你這樣打扮像個瘋婆子?！?br>
我的心里難過，但還是牽著小明的手朝畫室走去。

培訓班結束后，王芳讓我把小明送回家。

到了兒子家，她正和幾個朋友在打麻將。

她接過小明，頭也不回地說：“媽，你回去吧，我們要打牌呢?！?br>
我正要走，突然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就是你婆婆啊？打扮得還挺......特別的?！?br>
另一個聲音接道：“都這個年紀了，穿得這么花哨，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出來的呢?！?br>
王芳壓低聲音：“都是我公公要求的，說是讓她保養(yǎng)，打扮得漂亮點。

其實就是讓她臭美，在家啥也不干，每天就知道抹這抹那?！?br>
幾個女人的笑聲傳來，我站在門口，邁不開腳步，像被釘在原地。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屋里冷冷清清。

晚上九點，李武國又打來電話：

“媽，明天你能不能幫我洗一下我的西裝？我后天要用。”

“你問問你媳婦幫你洗吧，我明天可能有事。”我鬼使神差地說。

“你能有什么事？她粗心大意的不會弄。反正明天我送過去，

你洗好了，熨好了，記住別用熨斗燙壞了，上次你就把我一件襯衫燙出個洞?！?br>
不等我回答，他就掛了電話。

李大勇回來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

滿身酒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一頭栽在沙發(fā)上。

我默默地端來熱水給他擦臉，卻在他襯衫領口看到了一抹刺眼的口紅印。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死了一般。

扶他**后，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檔旅游節(jié)目，一對老夫妻正在爬長城，互相攙扶，笑容滿面。

我和李大勇有多久沒有一起出門了？有多久沒有一起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