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死------------------------------------------，不是相信末世會來，而是相信凌霜不會害她。?！尤挥H手把自己的異能核心挖了出來，交到凌霜手上，只因為那個**說“只要你把核心給我，我就讓江默活”。。。。，第九區(qū)，廢墟邊緣。，雙手被變異藤蔓反綁在身后，膝蓋磕在碎玻璃上，血順著小腿往下淌，洇進灰白色的水泥裂縫里。她身后是一堵半塌的墻，墻縫里長著幾株蔫頭耷腦的野草——那是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植物，在末世的輻射塵里掙扎求生，像極了她自己。，穿著干凈得不像話的白色風衣，長發(fā)用一根銀色發(fā)簪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她腳上是一雙幾乎沒有磨損的黑色軍靴，踩在碎磚上發(fā)出細碎的咔嚓聲。，還能保持這種體面的人，要么是頂級強者，要么是踩著別人上去的**。?！岸喽?，”凌霜蹲下來，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我的治愈系異能已經(jīng)到了瓶頸，不升級的話，下一次尸潮我可能就扛不住了。你的種植系核心對我來說……真的是最后的希望?！保樕险粗突?，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傲杷?，你說過，只要我把核心給你，你就放了江默。當然?！绷杷α?，伸手替她撥開額前的亂發(fā)，動作親昵得像閨蜜，“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什么時候沒騙過？
錢多多在心里冷笑，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江默還在凌霜手里——那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末世前是她的男朋友，末世后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知道很蠢。
末世都三年了，她還抱著這點可笑的執(zhí)念不放。
可她就是放不下。
“好?！卞X多多閉上眼，“你動手吧?！?br>凌霜的手按上她的胸口。
種植系異能核心位于心臟上方三厘米處，是異能者最核心的能量源。挖出核心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異能者自己主動剝離，核心完整保留，可以移植給別人；另一種是被強行擊殺，核心碎裂，能量消散。
錢多多選擇了前者。
靈力的剝離過程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絲從胸口一寸一寸地抽出來。錢多多的身體劇烈痙攣，牙齒咬得咯咯響，嘴里彌漫著血腥味。她的種植系異能——末世里最稀有、最被低估的異能——正在從她的身體里被連根拔起。
她能感覺到那些藤蔓在枯萎。
那些她精心培育了三年、能在廢墟上開出花的藤蔓。
那些讓她在所有人都在餓肚子的時候，能種出糧食養(yǎng)活一整支隊伍的藤蔓。
那些讓她被人叫做“錢多多”的藤蔓——因為她的異能，她總是能種出比別人多得多的食物。
它們在枯萎。
在她的感知里，那些藤蔓一條一條地斷裂，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蛇，軟塌塌地垂下去，葉片卷曲、發(fā)黃、化為灰燼。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绷杷穆曇魩е鴫阂值呐d奮。
錢多多睜開眼，看見凌霜掌心懸浮著一顆翠綠色的光球，約莫雞蛋大小，表面流轉著藤蔓狀的紋路，像一枚被精心雕琢的玉髓。那是她的異能核心——她三年的心血，她在末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凌霜看著那顆核心，眼睛里映著綠光，嘴角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謝謝你，多多?！彼押诵氖者M一個特制的鉛盒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錢多多，“你真的幫了我大忙?！?br>“江默呢？”錢多多啞著嗓子問。
“哦，江默啊?！绷杷崃送犷^，露出一個天真的、困惑的表情，“他在外面等你呢。我讓人帶他過來?！?br>她拍了拍手。
廢墟拐角處走出兩個人。
一個是凌霜的貼身護衛(wèi)，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
江默。
錢多多的瞳孔猛地收縮。
江默穿著一件黑色的戰(zhàn)術夾克，面容干凈，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他走路的姿態(tài)從容不迫，甚至帶著點……春風得意。
他走到凌霜身邊，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腰。
“多多?！彼皖^看著跪在地上的錢多多，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你還好嗎？”
錢多多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她突然明白了。
不是“凌霜抓了江默要挾她”。
是“江默和凌霜合起伙來騙她”。
“你……”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你騙我？”
江默嘆了口氣，那表情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多多，你聽我說。凌霜的治愈系異能是基地里最重要的能力，沒有她，每次尸潮都要死幾百人。她的異能需要升級，而你的種植系核心是最合適的素材。這是為了基地的大局，你懂嗎？”
“大局?！?br>錢多多重復了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默，末世前你欠了三十萬網(wǎng)貸，是幫你還的。末世第一個月你被喪尸咬傷，是我用靈泉救的你。末世第一年冬天你發(fā)高燒快死了，是我在暴風雪里走了四十公里去找藥。你說你愛吃水果，我用異能催生了一片果園，所有人都說我瘋了——末世里種水果，多奢侈啊?？晌矣X得不奢侈，因為你想吃?！?br>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我為你做了這么多，換來一句‘大局’？”
江默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多多，感情是感情，大局是大局?！彼恼Z氣冷淡，“而且說實話，你的種植系異能確實沒什么用。種地？末世里誰在乎種地？凌霜的治愈系能救人，你的種植系能干什么？讓大家吃得好一點？”
錢多多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她確實在看一個陌生人。
末世三年，她以為她和江默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她以為他沉默寡言是因為性格內向，她以為他偶爾的冷淡是因為末世壓力太大，她以為只要她足夠努力、足夠付出，他總會看見她的好。
她錯了。
他不是沉默寡言，他是無話可說。
他不是性格內向，他是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她只是他在末世里的糧票、血包、工具人。
而現(xiàn)在，她連工具人都不是了。
“行了，別跟她廢話了。”凌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變得冷漠，“錢多多，你的異能核心我已經(jīng)拿到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丛谀阒鲃优浜系姆萆?，我不親手殺你。但你也不能留在基地里?！?br>她轉向身邊的護衛(wèi)：“把她扔到東面的廢棄工業(yè)區(qū)去。那邊最近有小規(guī)模尸潮出沒，讓她自生自滅吧?！?br>護衛(wèi)點頭，拖起錢多多的胳膊往外走。
錢多多沒有掙扎。
她的異能沒了，她的體力被剝離核心的過程消耗殆盡，她連站都站不穩(wěn)。她被拖著走過碎石地，膝蓋在地上劃出兩道血痕。
“等等。”江默忽然開口。
錢多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會改變主意嗎？
江默走過來，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他伸出手，替她擦掉了臉上的灰。
動作很溫柔。
就像末世前，他在大學食堂里替她擦掉嘴角的飯粒一樣溫柔。
“多多，”他說，“你太天真了。誰會真心喜歡一個只會種地的廢物？”
溫柔的語氣，惡毒的內容。
錢多多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聲沙啞、破碎、像被踩碎的玻璃片。
“江默，你會后悔的。”
“不會。”江默站起來，轉過身，“走吧?！?br>護衛(wèi)把她拖出了基地。
廢棄工業(yè)區(qū)距離北方基地大約兩公里，是一片在末世初期被炸毀的工廠遺址。生銹的鋼架像骷髏的肋骨一樣戳向天空，地面上散落著碎混凝土、扭曲的鋼筋和各種無法辨認的機械殘骸。
護衛(wèi)把她扔在工業(yè)區(qū)邊緣，頭也不回地走了。
錢多多趴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剝離核心的后遺癥還在持續(xù)，她的胸口像被掏了一個洞，冷風灌進去，涼得她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她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天空是末世特有的灰紅色，云層像凝固的血漿，低低地壓在頭頂。
“好冷?！彼?。
沒有人回答她。
遠處傳來喪尸低沉的嘶吼聲，一只，兩只，然后越來越多。尸潮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她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顫。
她活不了多久了。
錢多多很清楚這一點。
沒有異能，沒有武器，體力耗盡，身處喪尸出沒的區(qū)域——她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她應該害怕的。
但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怕。
她只是覺得很累。
很累很累。
累到連恨都恨不起來了。
遠處出現(xiàn)第一個喪尸的身影，灰白色的皮膚，腐爛的面容，歪歪扭扭地向她走來。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個……它們從工業(yè)區(qū)的各個方向涌出來，像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
錢多多閉上眼。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走馬燈一樣閃過無數(shù)畫面——
大學時第一次遇見江默，他在圖書館里幫她撿起掉落的書，笑容干凈得像白開水。
末世降臨那夜，他拉著她的手在火海中奔跑，說“別怕，有我在”。
第一年冬天，她把最后一塊面包給了他，他接過去吃了，沒有問她餓不餓。
第二年春天，凌霜出現(xiàn)了。她的治愈系異能能治傷，基地里的人把她當寶貝。江默開始頻繁地“受傷”，頻繁地去找凌霜療傷。錢多多問他為什么不去找基地的軍醫(yī)，他說“凌霜的治療效果更好”。
第三年……
第三年，江默幾乎不跟她說話了。
而她還在傻傻地等，傻傻地付出，傻傻地以為他只是一時迷了路，總有一天會回到她身邊。
直到今天。
“真蠢啊?！卞X多多對自己說。
喪尸越來越近了，她能聞到它們身上腐爛的氣味，像臭雞蛋混合著****。
第一只喪尸撲上來，咬住了她的小腿。
疼痛像電流一樣竄上來，錢多多咬住嘴唇，沒有叫出聲。
第二只喪尸咬住了她的手臂。
第三只、**只、第五只……
她的身體在被一點一點地啃食，但她已經(jīng)感覺不到痛了。她的意識像一根被風吹滅的蠟燭，最后一絲光亮在黑暗中搖搖欲墜。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
她胸口的玉佩碎了。
那枚玉佩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佩，末世三年里她一直戴在身上，從未發(fā)現(xiàn)它有什么特別。
但此刻，玉佩碎了。
碎得毫無征兆，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碎。
碎片劃破了她的胸口，鮮血涌出來，浸透了玉佩的碎片。
然后——
靈泉噴涌而出。
清澈的、帶著淡淡光芒的液體從玉佩碎片中涌出，像被壓抑了千年的泉水終于找到了出口。靈泉接觸到她的血液，光芒大盛，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淡藍色的光罩中。
正在撕咬她的喪尸被光罩彈開，發(fā)出痛苦的嘶鳴，它們的身體在接觸到靈泉的瞬間開始冒煙，像被潑了硫酸。
錢多多瞪大了眼睛。
她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胸口涌向四肢百骸，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流灌滿。這股力量比她的種植系異能更純粹、更古老、更深不可測。
玉佩里有東西。
一直都有。
只是她從來不知道。
靈泉在修復她的身體，被喪尸咬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合，甚至被剝離異能核心留下的空洞也在被一點一點地填補。
但已經(jīng)太晚了。
她的身體損傷太重，失血過多，靈泉可以修復傷口，卻不能起死回生。
她的意識在靈泉的包裹中緩緩上升，像浮出水面的氣泡。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微微偏頭，看向遠處。
工業(yè)區(qū)的最高處，一座倒塌的冷卻塔頂端，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是喪尸王。
顧夜洲。
他站在冷卻塔的殘骸上，背對著灰紅色的天空，身形修長如刀。他的皮膚是喪尸特有的灰白色，但五官卻精致得不像是會腐爛的東西——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線條鋒利的下頜。
他的眼睛是銀灰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冷漠得像冬天的湖面。
他在看著她。
錢多多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前世喪尸王從不靠近人類基地，他像一頭孤獨的狼，游蕩在末世的廢墟上，所過之處尸橫遍野。
但此刻，他確實在看著她。
銀灰色的眼睛與瀕死的黑色眼睛對視。
那雙眼睛里沒有憐憫，沒有好奇，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只有一種純粹的、原始的注視。
像猛獸在注視一只垂死的獵物。
又像……在辨認什么。
錢多多的意識開始潰散。
在最后一秒，她看見顧夜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她讀不懂他的唇語，但她莫名覺得，他說的好像是——
“原來是你。”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錢多多死了。
死在末世第三年的深秋，死在廢棄工業(yè)區(qū)的碎石地上，死在喪尸的啃食中，死在靈泉的包裹里。
她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死的時候，胸口有一個被挖空的洞。
她死的時候，最后的念頭不是恨，不是怨，而是——
“如果再來一次，我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br>靈泉在她死后沒有消散，而是滲入她身下的土壤，沿著水泥裂縫向下，向下，向下，深入大地。
在那片被她用生命澆灌過的土地上，來年春天，長出了一片翠綠色的藤蔓。
藤蔓開出白色的小花，在末世的灰紅色天空下，倔強地綻放。
那是末世里最后一片花海。
沒有人知道它為什么會在那里。
也沒有人記得，有一個叫錢多多的女孩，曾經(jīng)在末世的廢墟上，種出過整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