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我把新城一高的錄取通知書塞進了抽屜最深處。，看著我。"張策，你考了612分。""嗯。""新城一高錄取分數(shù)線580分。""嗯。""你不去？""不去。"，把那張通知書從抽屜里拿出來，放在桌上。"你給媽一個理由。"，紅色的印章在陽光下有點刺眼。"我想去新城二高。"。"新城二高？"她的聲音高了八度，"那個學(xué)?！莻€學(xué)校你去了能有什么出息？里面全是混子，你知不知道？""知道。"
"知道你還去？"我**眼睛紅了，"**當(dāng)年就是從那個學(xué)校出來的，后來***，被人砍死在街頭……你也要走他的路？"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很藍，有幾只麻雀落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地叫。
"媽，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我**聲音帶著哭腔，"**當(dāng)年也說他有分寸，結(jié)果呢？張策，媽就你一個兒子，你不能再——"
"我不會。"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我媽。
"我只是想知道，當(dāng)年我爸是怎么死的。"
我媽愣住了。
"我想去新城二高，因為他在那里讀過書。"我說，"我想知道他經(jīng)歷了什么，認識了什么人，得罪了誰。"
"你……"我媽看著我，眼淚流了下來，"你是不是瘋了？"
"沒有。"
我走過去，抱了我媽一下。
"媽，我會好好的。"
第二天，我去新城二高報到。
校門口很亂。
不是那種熱鬧的亂，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亂。
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蹲在墻根抽煙，眼神兇得很。有幾個光著膀子，胳膊上紋著***。路過的女生低著頭，走得很快。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然后走進去。
公告欄上貼著新生分班名單。
高一（3）班，張策。
我記下教室位置，往里走。
剛走到教學(xué)樓下面，就看見前面圍了一群人。
"打！給我往死里打！"
一個聲音吼著。
我停下腳步。
人群中間，一個男生被三個人圍著，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敢跟老子瞪眼？"帶頭的人一腳踹在那男生的肚子上，"你******？"
那男生疼得直哆嗦，但還是不敢出聲。
"問你話呢！"帶頭的人彎下腰，揪住那男生的頭發(fā)，"你是啞巴？"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會兒。
然后我轉(zhuǎn)身，走了。
剛走兩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站住。"
我停下腳步，回頭。
那個帶頭的人正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惡心的笑。
"新生？"
"嗯。"
"剛才看見了吧？"
"看見了。"
"看見什么了？"
"什么都沒看見。"
那個人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他比我高一個頭，胳膊比我粗一圈，身上有股汗臭味。
"挺會上道。"他拍拍我的臉，"記住了，在新城二高，有些事看見了就當(dāng)沒看見。懂嗎？"
我不說話。
"問你話呢！"他的手又要拍過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變了。
"行，你有種。"他指著我，"我叫虎子。你給我記住了，在這個學(xué)校，見到我要叫虎哥。"
我看著他，還是不說話。
虎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行……行！"他轉(zhuǎn)身走了，走到幾步外又回頭，"你給我等著。"我走到高一（3）班門口，推門進去。教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發(fā)呆。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旁邊就有人湊過來。
"哥們兒。"
我轉(zhuǎn)頭。
一張笑嘻嘻的臉，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痞氣。
"我叫王柱，你呢？"
"張策。"
"張策……"他念了一遍，眼睛突然亮起來，"你剛才是不是跟虎子杠上了？"
我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看見了啊。"王柱笑嘻嘻地坐下來，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你小子膽子挺大，敢跟虎子對著干。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
"他是高一老大**的手下。"王柱壓低聲音，"**你知道吧？高一年級的老大，手下七八十號人。你得罪了虎子，以后有你受的。"
"嗯。"
"你不怕？"
"不怕。"
王柱看著我，眼睛亮了。
"你這個人性子冷，我喜歡。"他伸出拳頭，"以后咱們是兄弟了。"
我看著他的拳頭。
那一刻，我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動了一下。
可能是他那雙眼睛太亮，可能是他說話的樣子太真誠，也可能是我從小到大都沒什么朋友。
我伸出拳頭，跟他的碰了一下。
"行。"我說。
王柱咧嘴笑了，笑得很大。
"張策，我覺得你這個人，能處。"
下午，班會。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李，戴著眼鏡，說話慢吞吞的。
她站在***念名單。
"張策。"
"道。"
"王柱。"
"到！"
王柱的聲音很大，引得幾個人回頭看。
"楊文。"
"道。"
聲音很輕，但很穩(wěn)。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個男生坐在那里，坐姿很直，眼睛看著窗外。他個子很高，瘦瘦的，但看起來很結(jié)實。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側(cè)臉上，線條硬朗。
"那個人……"王柱湊過來，壓低聲音，"有點意思。"
"哪里有意思？"
"他身上有股勁兒，"王柱的眼睛一直往楊文那邊瞟，"像練過的。你看他的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有繭，肯定是練家子。"
我看了王柱一眼。
他的眼睛亮亮的，盯著楊文，像是在看什么寶貝。
"你想認識他？"我問。
"想啊。"王柱咧嘴笑，"咱們這個班，就他看起來最厲害。你不覺得嗎？"
我沒說話。
但我也多看了楊文一眼。
班會結(jié)束后，我和王柱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很吵。
"張策。"王柱突然開口。
"嗯？"
"虎子那個人，睚眥必報。"他收起了笑，"你今天得罪了他，他肯定會找**來收拾你。你最好小心點。"
"嗯。"
"你不怕？"
"不怕。"
王柱看著我，眼睛里有點佩服。
"張策，你這個人性子冷，但我就是覺得你能處。"他拍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事，跟我說。"
我看向他。
他笑嘻嘻的，但我能感覺到，他是認真的。
"行。"我說。
傍晚，我走出教學(xué)樓，準備去食堂。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個人。
一個女生，站在教學(xué)樓旁邊的樹蔭下。
她穿著黑色的連帽外套，領(lǐng)口露出淺灰色的內(nèi)搭邊。深棕色的長發(fā)垂在肩上，額前是輕飄飄的空氣劉海，發(fā)梢?guī)е稽c自然的淺棕挑染。
她的目光掃過來，和我對視了一瞬。
圓圓的杏眼，眼黑很大，眼尾微微下垂，澄澈得像一汪泉水。臉頰圓潤軟嫩，帶著自然的粉暈。
右側(cè)臉頰靠近眼下的位置，有一顆細小的黑痣。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頭。
我不知道她是誰。
但那一刻，我記住了她。
"那是孫小可。"王柱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隔壁班的。"
"嗯。"
"挺好看的吧？"
"還行。"
"還行？"王柱夸張地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對什么都不感興趣？"
我沒理他，繼續(xù)往前走。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女生還站在那里，低著頭，用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石子。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上，宿舍。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王柱在旁邊床上，嘴里叼著根牙簽，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張策。"
"嗯。"
"你為什么來新城二高？"
我轉(zhuǎn)頭看他。
"你考了多少分？612？"他問，"這個分數(shù)，新城一高穩(wěn)了吧？"
"嗯。"
"那你為什么來二高？"
我沉默了一會兒。
"想來看看。"
"看什么？"
"我爸以前在這里讀過書。"
王柱坐起來，看著我。
"**……"
"他后來***，被人砍死了。"
王柱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張策，"他的聲音很認真，"以后咱們是兄弟了。有什么事，一起扛。"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爸當(dāng)年的事。
虎子。
**。
楊文。
還有那個女生，孫小可。
我知道，從走進新城二高這一天起，有些事已經(jīng)開始了。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不怕。